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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有所为优雅老去的典范

“怕有何益?不如坦然面对。努力从容老去”之一

一个老有所为、优雅老去的典范

---记老同学、老同乡、老大哥、老朋友陆亚虎

亚虎兄年长我五岁,是我真正的老大哥。

他还是我道南中学和苏州高中六年同窗。

他又是我真正的老乡,老伴和他来自同一个村子雅浦,是族中人,按辈分来说,老伴得叫他一声“爷爷”,至今在电话联系时,老伴还故意大声称呼“爷爷奶奶”,引来一阵快乐的笑声。

从1953年同时进入初中开始,他更是我71年来始终不渝的老朋友!

数十年来,尤其是退休以后,相互往来甚多,联系更密,彼此均参与和见证着对方的晚年生活。

亚虎和老伴屠瑶英是当年南京工学院(东南大学前身)同学,1964年毕业后一起分配去上海医疗器械厂,几年以后,因支援内地需要,又一起去四川内江西南医用设备厂,亚虎在那里曾负责新产品设计工作,他们为四川的医疗器械事业奉献了终生。

退休以后,他们设法回到故乡,因为女儿女婿在南京工作(儿子在深圳)最后定居在南京。

从1996年以初中毕业40周年为由开始聚会后,此后初中同学曾多次欢聚,直到去年,我们还以“入校70周年”为由再一次小聚。

每一次聚会,亚虎兄都是策划组织的主要人物。他有主见但从不强加于人,他有大局观,总能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他总是主动去承担那些需要费心费力的琐事,如选购赠送给老师的小纪念品,既要有意义又得考虑会务费用的承受能力。他老成持重、中正平和、宽容豁达,宅心仁厚,是我一辈子最认可的老大哥!

亚虎一辈子从事技术工作,似乎是一个理工男,实际上他骨子里是一个真正的文人。他曾经说过,这辈子其实他最想做的职业,是当一个老中医!而他父亲任损先生正是故乡颇有名气的一位老中医,也是故乡著名书法家,亚虎完全继承了这一良好基因。

这里还有一件往事值得一记的是,刚解放时,老伴她妈妈也即我后来的岳母,因一时无法适应身份的剧烈变化,一天傍晚,曾在村后水潭里投水自尽,恰逢任损先生自雪堰镇回家,看到后一力救起,这才有老岳母后来九十六岁的人生,他们家这一份再生之恩是必须永生铭记的!

亚虎现为陆氏家族十八世孙,辈分最高,多年来一直任族长一职,每年清明或冬至,他经常需要奔波于南京和故乡之间,回乡主持祭祖或其他重大事务。十多年前,陆氏重修家谱,亚虎为新家谱作序,此序情文并茂、意境深远,是可以长留在家族历史上的!

二十世纪末亚虎在南京定居后,潜心书法,由于家学渊源,加上刻苦努力,水平日新,蔚然成家,很快成为金陵老年大学书画研究院书法创研室研究员、南京市书法家协会会员,几年来作品曾参展省、市、区书法展,并多次获奖。

他每天在题为《晚趣斋》的书房里,笔耕不辍,2008年,便印制了第一本《陆亚虎书法》,收录各种书体的作品200多篇,内容涵盖诗词名篇名句、格言、对联等等。收到他赠书后,一卷在手,可以养心,可以益智,实在受益无穷!

几年来,《陆亚虎书法》已经印制到第四本,而且还将继续下去!

在我所有老同学的晚年生活中,亚虎兄恐怕是最为勤奋、最有追求、精神世界最为丰富的一位!如果他自称第二,则估计没人敢称第一!

《陆亚虎书张香生词集》的出版,带有一定传奇色彩,我以为更值得大书而特书一番。

张香生,一个仿佛男人的名字,实际上是亚虎夫人屠瑶英一个中学女同学,现定居于苏州。退休以后,醉心于中国古诗词,在老年大学学习数年,自己开始创作,并用微信发送给一些好友分享。

瑶英和亚虎看到后,钦佩于这位老同学的努力和勤奋,不但给与鼓励,亚虎还用各种书体精心抄录下来,钤上印章,再寄还给对方。

张香生得到老同学的鼓励,十分开心,将亚虎的抄录稿发去朋友圈,又得到“赞扬声一片”,更为振奋,更为认真地继续撰写,数年之间,居然积累了一百多篇,于是在2019年出版了第一部《陆亚虎书张香生词集》!

至今《陆亚虎书张香生词集》则已出版到第三部!

中国旧诗词受格律限制,要写好十分不易,填词则尤其困难。

一个耄耋老人,如果不是真正热爱生活,热爱这片热土,哪能坚持数年,写出数百篇讴歌这个时代和生活的诗词来!

亚虎多少年如一日地坚持认真抄录,抄出新意,抄出水平,同样显示了他对生活的热爱和信心!

这是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这是真正的老有所为,老有所乐!

这就是诗和远方!

这还是难得的盛世佳话!

后世的年轻人倘能从这一佳话中对现在这个时代有更多一份理解和感悟,则无论如何评价它都不过分!

在多年交往中,亚虎兄曾多次赠送我各种墨宝。

2003年,在我们订交五十周年之际,他赠我一幅嵌名对联。

文采风雅攻心事吉人并蒂连理

介离云汉有情天如愿同归枌榆

对联需要对得工整已属不易,还需要把我和吉如的名字嵌在一起,而且还概括了大半生经历,这就更难。前者需要才情,后者更需要深情!

应老师和其他同学请求,亚虎还为他们拟了不少嵌名对联,以致可以印制一本《嵌名对联》,可见其用心之专,用力之勤,用情之深!

我八十岁生日前,亚虎兄把我习作《知不足斋诗词抄》中几首“自寿诗”(从二十岁到八十岁,跨度长达六十年)工整地抄录一遍,并裱制成四米多的长卷,寄来祝贺,令我感动得久久难以自已!这一份长卷,我将作为传家宝永久地让后人们传承下去!

每逢岁序更新之际,也必然能及时收到亚虎兄寄来之新年祝福,那精致而优雅的信笺,分明让我感受到中国传统士大夫那优良的传统!

因为才疏学浅,多年来对亚虎兄的种种馈赠无以为报,内心实在惭愧得很!

2015年为亚虎兄八十大寿,终于凑得七律《贺亚虎兄八十大寿》一诗,请故乡另一位书家、小朋友王志向,写成条幅,聊以为贺。

贺亚虎兄八十大寿

戚墅夜话记当初平生凤谊兼师友

曾蹈巴蜀唱大风近踞石城吟晚秋

笔健墨酣堪作慰妻贤子孝复何求

今日润州共举觞更期百岁再聚首

2015.3.10

这首诗完全是记实,第一句“戚墅夜话记当初”,说的是1954年夏天,我和亚虎曾一起有机会去参加为期一周的武进县中学生夏令营活动,记得当时住在戚墅堰中学教室里,和亚虎同睡在一个蚊帐里。当时我还只是一个14岁的大孩子,亚虎则已是一个成熟的青年。彼情彼景,仿佛犹在眼前,弹指却已是70年前事了!

因为我们初中时的恩师、班主任曹可和老师对亚虎的八十大寿也甚关心,甚至表示了想去南京祝贺之意。老师当时已九十一高龄,居住在镇江,亚虎为了能让老师“躬逢盛会”又不至于过于劳累,决定把八十寿宴改去镇江举办,且由他女儿先去做好各种准备。5月20日,在镇江凤凰岭酒店,师生欢聚一堂,实现了人生难得的胜会!

仅此一点,即可见亚虎兄那一颗无比宝贵的尊师重道的仁者之心!

上月为东南大学122周年校庆兼首届校友返校节,亚虎和瑶英一起回母校祝贺,随后发来合影。两位白发老人相依相偎的情景,让我充分感受到岁月静好的况味。当时即找出他们俩1966年新婚合影,两相对照,更感到无限温馨和感动!

风雨兼程一个甲子后,能晒出这样两张合影来的家庭和夫妇,是幸福的,是值得人们尊敬和羡慕的!

受家庭遗传影响,亚虎有好几种基础性疾病。1993年,他就安装了第一只心脏起搏器,至今已经更换了四次!因为和瑶英均是从企业退休,而且是四川的企业,不但退休工资起点低,而且在异地医疗费用报销等具体问题上也有许多麻烦和不合理规定。但在多年联系和交流上,从未听到亚虎叹老嗟贫或怨天尤人之言。他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明白世界上本没有绝对的公平,理解社会前进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改开以来国家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这来之不易的局面更需要我们大家去悉心呵护!

正因为这共同的家国情怀和大致相近的三观,七十多年来,我们相看两不厌,有永远说不完的心里话!

在此,还需要为瑶英点一个大大的赞。正因为有了瑶英数十年如一日的精心照料,亚虎才能有现在这样基本健康的身体。也正好因为有瑶英全力的支持,亚虎在书法上才能结出如许硕果来!她是亚虎真正得力的贤内助!军功章上有她一半功劳!

几天前一次通话时,瑶英正在踩缝纫机补衣服,而亚虎依然在“晚趣斋”里忙于书写。这一幅白发翁妪相依为命又各有追求、各自忙碌的画图,久久地留在我的脑海里!

亚虎在回叙大半生经历时,还慨然长叹,说了一句“这辈子也可以有一个交代了!”

他们凡事尽心尽力,兢兢业业大半生,不负韶华,不负此生,不负卿卿,有资格说这句话!

为此,我把亚虎和瑶英称为“老有所为、优雅老去的典范”,自以为是有充分理由的!

2024年7月18日

于知不足斋北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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