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倘若一个国家是一条航行在大海上的船,新闻记者就是船头的嘹望者。他要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观察一切,审视海上的不测风云和浅滩暗礁,及时发出警告…… ——约瑟夫·普利策【匈牙利裔美国人】 昨日,是我国第二十五个记者节。 昨夜,“郑开大道”迎来一场浩浩荡荡的热血青年骑共享单车夜行的大游冶。 我国的记者节像教师节、医师节、护士节、中国农民丰收节一样,是我国仅有的五个行业性节日之一。 说到丰收节,不免令人哽咽——有个吊诡奇异的景观是:农耕年华的存在,多是丰收成灾——增产不增收。更为坏菜的是,听父母说,乡下故园今年的桂花又没开…… 老辈人常说,桂花不开,必有大灾。还说什么“桂花不开花,天下乱如麻”…… ——可不就是嘛—— “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养成的记者职业病,使我较早捕捉到新闻报道的昨晚来自郑州的万余名大学生、历经50多公里的骑行、涌向菊花正开的开封…… 老辈人怎么说来着? ——夜晴没好天,夜行没好汉。 万人扎堆骑单车远游夜行,这不神经病吗?这哪里是青春勃发的好风相从?这分明是罔顾规则的无序乱行!就这,一群群媒体、自媒体为着、想着流量,还满网满屏的胡吹海吹这是什么青春比拼、大学生精神。全不顾开封方面的一地鸡毛满街狼藉。真不知这些媒体的记者,知不知道当天是记者节。知不知道根据美国报业巨头约瑟夫·普利策的遗愿于1917年开始设立的普利策新闻奖,走到2024年、已到了第108届,且早已发展成为全球新闻界最高荣誉奖。知不知道一个世纪以来、向有“新闻界的诺贝尔奖”之誉的普利策奖一直是新闻业的标杆…… 人间和合、世界和平的期许与期望,天下和融、红尘和睦的期盼与企盼,曾一度是记者的使命与呐喊。可是,可惜可叹的是,后经济时代的有些记者,为博取所谓的流量、网红,全然不顾曾经初心的又专又红。所谓的为民请命,所谓的主动请缨,却原来都是纸上谈兵。这些有似戏剧的请命请缨桥段,全都抵不上一句“社会规则暗潜”或“道法和谐自然”…… 道远吹笙,松声袅袅。 空门洗钵,花雨纷纷。 这世间,既然有人相庆弹冠,那么,就得允许有人归野挂冠。 这才恍然想起,自己也曾是个不仅做过报纸摄影记者、更是做过杂志文字记者的老记。最是我曾有似那个腰悬六国相印的苏秦一样一人兼任过报社的发行部、摄影部、广告部、记者部、编辑部、人力资源部等六部门的部主任。那些曾经的记者节,有过多少与我与有荣焉的欢忭?又有过多少和我和悦相随的快慰? 只是,昨日的这个疯狂大游冶及记者节,于我而言,已经形同陌路——也曾千里走单骑的我,早已彻底离开了盲行队伍及记者队伍。远离传媒的平台,我越来越明白:不一样的平台、舞台,会决定一个人迥异的将来、未来。这也是同样出色的我等难能出彩的所在——才华横溢的我们都受困于我们的逼仄平台、舞台及低微学历、资历了…… 回头是岸? 蓦然回首,却发现早已无岸!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钱镠一生的功业,无论是十四州还是四十州,纵他雄踞天下、富有四海,都抵不上他这句“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一钵即生涯,随缘度岁华。 是山皆有寺,何处不为家。 笠重吴天雪,鞋香楚地花。 他年访禅室,宁惮路岐赊。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不知我者谓我“泯然众人矣”。知我者谓我“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于是,不由勾起我对曾经的那些或行云流水或云淡风轻或热辣纵横的记者生涯的回忆——我与人间存留的,不仅是一种山水情感,更多的是家国怀念:国在,山高水长是故乡。家不在,故园是山遥水远。有故事,有故人,方称其为故乡。无故事,无故人,只能算远方…… 只是,远方不单单有诗赋,更有桎梏——曾经的职业病又使我凝眸看到了这样一则新闻:全国有7.7万现任或原任村支书、村主任,先后被立案。这还是今年前9个月的数字。而全国的村支书、主任,共有百万名左右 落花已付流水,黄叶终随秋风。 无物可以留住,何必与人纷争? 如果说传媒领域是浩瀚无垠的天空,我算是一支划空而过的飞鸟——尽管现在的星空没留下我飞过的痕迹。此生无憾的是,虽时下的媒体在负你,但我却无负世人与媒体。媒体虽少了个见义勇为的无冕王,江湖却多了个处处垂纶湖海宫龙的自在人与时时陪伴王谢堂燕的逍遥神…… “四书”盈案,一世绝烦。 “五经”在手,百事无忧。 硕鼠?钻天鼠?过街老鼠?狐鼠擅一窟? ——这四“鼠”端,可盈现你案? 神经?太正经?老不正经?扫素写道经?焚香自读骚经? ——若必须人手一“经”,您愿是哪一“经”? 不由想起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 彼时,我在一新闻机构供职。我所在的这个单位,当初的发起、发迹、发力,全仰仗始作俑者曾混迹于宣教系统。因了他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所在的借尸还魂的这家单位,终于华丽转身成了我们这个地区一面响当当的“国字”、金字招牌。各方面的业务因之而一路做得顺风顺水、风生水起…… 一边是有违良心之宝马香车,一边是无愧问心之光明磊落,您是舍是得? 一边是损人利己之伟绩丰功,一边是安贫乐道之家人重病,您何去何从? 一边是阴谋诡计之美人江山,一边是阳光灿烂之牧歌田园,您怎往怎返? 还有,1996年的金秋。 我去位于上海巨鹿路的《收获》杂志编辑部访友。得闲曾去了趟当时的浦东新区张杨路。于阔朗高远的步行街广场旁第一次惊见沪上不知何时有了个奇怪的不知何许“物”也的“第一八佰伴”。其时,我全不知就是左手位旁的这家中国第一家大型中外合资商业零售企业,在一年前的1995年12月20日试营业时、当天一天竟创造了多达107万个消费者进入新世纪商厦参观、购物的世界吉尼斯纪录。二十四年后的2020年金秋,我竟又得知,中国横空出世了一部名字一如当年沪上那“第一八佰伴一样”同样怪怪的叫做《八百》的电影作品!我不知道这部唤作《八百》的抗日神剧和当年沪上的“第一八佰伴”有没有什么内在联系或挤兑。我也不想就这部电影的编剧及演技置喙。但我知道,从爱国主义教育这点,名字怪怪的电影《八百》,算是沾了点说新不新、说旧不旧的要闻边…… 世事迷离,人生一场荒诞剧。 最是,一向很少追剧的我,偶然看了《怪你过分美丽》,不禁又大呼中计——那剧与其起名《怪你过分美丽》,倒不如冠名《怪你过分呆鹅》来得名副其实、对号入座!经不起推敲的剧情,容不得辩解的矫情,由不得灵魂的忘情……无不令人产生一种文化弱智的伤情!如今的传媒与传播怎么了?当今的新闻与文艺怎么了?位卑未敢忘忧国呢?醉卧沙场君莫笑呢?回眸一笑再难百媚生!冲冠一怒永远为红颜?老掉牙的是千篇一律的歇斯底里,笑掉牙的是众口一词的人生嬉戏…… 嘻嘻,难怪如今的影视剧卖座奇低! 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 是不平? 是认怂? 是不甘? 是心痛? 中国历史各朝,秦砖汉瓦,各有高下。宋明理学,互为梅雪。要说最能令我向往、喜好的,还真就是李唐王朝! 试涉霸王略,将期轩冕荣。 且不说那此曲只应天上有的霓裳羽衣曲; 也不说那十年一觉扬州梦的笔落惊鬼神; 更不说那春风不改旧时波的离离原上草; 也不说那劝君更尽一杯酒的同是宦游人…… 单就是那种天子呼来不上船的宽松气氛,就足以值得我们向往和追寻! 物华天宝、政通人和的李唐王朝,文武之道,兼修同举。内政外交,进退有据。唐诗恰赛满天繁星,诗人有如过江之鲫。独步天下的唐诗几可独占中国文学史的江山半壁…… 这样的宽松朝代,这样的传媒赛台,能不令人向往哉?! 魑魅喜人过,文章憎命达。 不由想起几个前贤古士。 先是那个明代“江南第一风流才子”唐伯虎。唐伯虎(字唐寅)(1470——1523)的故事,在民间及学界广为人知。只是,我们大多数人的印象里,那“诗、书、画三绝”的唐伯虎好像是锦衣玉食、风流倜傥、鲜花簇拥、光彩极致…… 呵呵,历史果真如此么? 那该是1994年的3月18日。 为凭吊唐寅,我曾专程去了趟唐伯虎大半生居留的苏州。在其姑苏城内的双荷花池故居里,有幸得和那位年过花甲、存身其居的金世华女士促膝长谈。这才知,其实,开创“吴门画派”先河的唐伯虎,因不趋权贵、鞭挞丑恶而不见容于当时。唐伯虎虽二十九岁中了解元,但来年就因牵涉科场舞弊案而被革黜。遭此打击的唐伯虎,自此消极厌世、无意功名。在唐伯虎的“唐寅《与文征明书》”里,他曾这样苦诉自己的生活常态:“反视室中,瓶瓯破缺。衣履之外,糜有长物”…… 呜呼,由此可见,其实真实的唐伯虎,活得并不风光。甚至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香雪濛濛月影团,抱琴深夜向谁弹。 闲中立品无人觉,淡处逢时自古难。 到死还能留气韵,有情何忍笑酸寒。 天生不合寻常格,莫与春花一例看。 再是这个写过许多梅花诗的清人张问陶。 张问陶的妻子,就是那位拔下金钗替丈夫付酒账、豪气干云不输金龟换酒的贺知章的林佩瑶。面对丈夫张问陶那首《得内子病中札》:同检红梅玉镜前,如何小别便经年?飞鸿呼偶音常苦,栖凤将雏瘦可怜。梦远枕偏云叶髻,寄愁买贵雁头笺。开缄泪涴销魂句,药饵香浓手自煎。这个同样才气冲天卓迈奇绝的林妹妹,写出、发出这样的心声也就不足为奇了——爱君笔底有烟霞,自拔金钗付酒家。修得人间才子妇,不辞清瘦似梅花…… 落花已付流水,黄叶终随秋风。无物可以留住,何必与人纷争。 最后是那个我写文章经常提到的袁枚。 风流、风头不让人的袁枚,自认为以他的才华和悟性,既可以做官,也可以成仙。为此,他还特意写了一副对联来解释他为啥既没做成高官也未能修成仙佛—— 不做公卿,非无福命都缘懒; 难成仙佛,为爱文章又恋花。 哈哈,这袁枚,真有似我的前世嘛:这不官不仙、又恋花又恋文的癖好,可不就是离开记者队伍后的我宝?! 孤影清窗书卷开,梅花香自苦寒乖。 蟾宫折桂因雄起,龙府捣槽为客排。 柴户岂无红拂面,吴檐总有紫衣牌。 圣贤鱼肆留存抚,终致师兵挂角斋。 我不知道,一个人该要受到多少“苦其筋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才算、才会、才能承担天降大任。老辈人常说“天选之人,六亲无靠”。莫非我真的就是这样的人?若真是这样、若还有的选、若能重新开选,这样的天选之人资格、遭遇、打造,我情愿不要——不是说我想指靠六亲,而是、而是因我一人的凤凰涅槃而导致不全六亲,实在令人苦辛…… 各位亲,我说的可对、可准? 静待您拍砖叫阵、赤膊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