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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神山纪游(下)

赵云峰先生得知故乡水神山拓展景观,发展旅游事业,欣然命笔,撰山门联:“胜地喜重来,最堪赏、钟磬声声,亭台处处;甘泉欣共饮,更难忘、云霞灿灿,杨柳依依”。

登上台阶,进入山门,对面东侧照壁的位置是一间灵官殿,虽不甚宽阔,却雍容典雅,玲珑别致。灵官神像左右各有石碑一通。由碑记可知建于康熙五十六年(1717年)。殿内灵官塑像披甲执鞭,威武凶猛,确有镇妖降魔的气魄。相传灵官为唐人王善,曾因为民除怪,致怪风大作。幸值萨真道人赶到,作法灭妖。玉帝欣赏王善疾恶如仇,敢作敢当,便封他为豁洛元帅,赐金印掌监察之职。后人赞灵官:“三眼分明遍观大地,一鞭威武永护南天”。

灵官殿和东厢房之间通过一道角门巧妙地将两种建筑连接在一起。角门的卷洞上方有“日月潭”三字题刻。打开角门,外面景色一览无遗,真正体现出“闭门勤修身,开门见日月”的意境。

折向北以一排台阶为中轴线依次东西两侧排列着各类建筑物,组成一组主次分明、东西对称的建筑群。

登到16级台阶处有竖木结构歇山顶牌楼一间,四角高挑出檐、挺拔漂亮,上悬“乾隆癸未后周圣母祠吉村公立”木质匾额一方。乾隆癸未就是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牌坊两旁廊柱上贴有今人书写的对联:“古道瞻歧途,雨笠尘襟人日日;寺花送晓月,烟钟风磬我年年”。横批:“萃秀钟灵”。

烈女祠中的很多楹联有异曲同工之妙,妙就妙在将水神山烈女祠的故事和刚竣工的报国寺联系在一起,堪称应景之佳作,如赵云峰先生特为烈女祠的撰联:“遍游天下名山,似此神山有几?齐赞世间淑女,如斯烈女无多”。

台阶东西两侧各有硬山顶厢房三间,牌楼西有油松一株,树干粗大,虬枝盘旋,参天直立,披青滴翠。树干上挂满善男信女还愿敬献的红色佛带。树身旁竖牌标为“贞节松”,树龄2000年。它应该见证了一千多年前那个风云变幻、刀光剑影的特殊历史时期,一位满怀复国希望的贞烈女子,耻归宋室,因复国梦想破灭而自缢殉国的悲壮历史。历经20个世纪的沧桑岁月和风吹雨打,古松傲然挺立在水神山上,注视着时代变迁,无言地讲述着那段令人无限怅惋的传说故事。

过牌楼北上又是更宽展的石阶踏道,上下共81级。两侧各排列廊房硬山顶三间,其中东侧为碑廊;再上有卷棚硬山顶各三间。除碑廊外,牌楼南北六房的功能难以一一对应,应该是碑文中提到的“僧舍”“禅房”“吹鼓房”“庖湢”(庖厨浴室)“寮房”(僧人居住之小屋)等。烈女祠碑廊存有元代至今形制大小不一的石碑40余通。这些碑碣颇为珍贵,对该祠历代修建的描述非常详实生动,不失为我们研究烈女祠历史的翔实资料,在研究我县元、明、清各代的宗教活动、文字书法、石刻艺术等诸方面,均有重要的艺术价值和考古价值。

看罢碑碣,拾阶而上,便进入烈女祠仪门。仪门造型古朴,两旁有大小对联各一幅,大对联曰:“暮鼓唤回梦迷人;晨钟惊醒名利客”。小对联曰:“民众躬身扪心问;倾心尽孝有愧乎”?横批:“神山妙境”。

仪门也叫过厅、过庭,为悬山顶三间。内两侧是马王殿,各塑黑、白马王爷神像及神马。一黑一白的牵马神腰阔体壮,高大威猛,扬鞭催征,形象逼真。神骥昂首长嘶,四蹄生风,跃跃欲腾,栩栩如生。关于这黑白二马,当地还流传着一则神马食禾的故事:

传说黑马名曰“乌骥”,白马名曰“白骊”。乌骥油光放亮,白骊洁如霜雪。两马都是高大神骏,四肢矫健,耳如竹削,鬣胜长绒。据说都是天马神驹。有一年春夏之交,当地村民发现有一黑一白两马腾跃而上,直奔麦田。他们大声喝止,使两马受惊,振鬣绝尘而去。人们顺着马蹄印一路向北追到烈女祠山门,却不见了马蹄踪迹。跨进山门,看见马王殿上,两匹泥马大汗淋漓。村民们疑惑不已。夜里,村民们都梦到一个神将牵着黑白二马向他们躬身谢罪。从这以后,这里年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村民遂认为是神马保佑,故每年麦收之后,都要到马王殿献上供品。

仪门东西两侧之砖券偏门上,各有硬山顶一间的钟、鼓楼。钟、鼓楼前各有古树一株。西侧被称为“云雾柏”的侧柏树龄1500年,东侧的树龄1000年。

东边钟楼石壁上刻有金泰和二年(1202年)任盂州知州的程明德于元至正四年(1344年)题写的绝句《水神头》。钟鼓楼两侧偏门卷洞上方有“达虎溪”与“通鹫岭”题刻,游客到此,频添登临览胜的志趣,亦会生发难以忘怀的无穷遐思。

进入面积不大但很平坦的主庙院,迎面看到的是座北朝南的正殿,为悬山顶建筑,横跨三间。整个殿宇配以各种精美的装饰,显得庄重肃穆,典雅大方。

烈女祠正殿体现出鲜明的明代建筑特点,其规模应形成于明代天启年间,这从天启六年(1626年)原仇廪膳生员史万选所撰的《重修水神圣母庙碑记》可以看出,但始建年代众说不一。根据武全文《新建壁记》中所记述“自后周始,历宋、元、明,迄于今,贞烈炳着,祈嗣禳灾,香火辐辏越千载如一日也”来看,应是后周。但正殿和东垛殿前石幢上留的覆莲础是宋金建筑的重要特征,所以也有可能建于宋金时期。可以肯定的是,烈女祠最晚也在元至正之前就已存在了,钟楼底层内壁保存的元至正四年(1344年)的盂州知事程明德的诗碣就是最有力的证明。这以后历代多有修葺和增建。殿内两旁廊柱挂着一幅匾联:“圣母殿光照人间;烈女祠普渡众生”。

殿内雕粱画栋,富丽堂皇,颇具宫廷建筑之特色。龛内正中黄绫下塑有圣母神像一尊,慈眉善目,神采奕奕,盘膝端坐于莲台之上,上方有“有求必应”牌匾。周围满是上山还愿者答谢的锦旗一类。供奉柴花公主塑像的正殿石台壁上,有清咸丰元年(1851年)镶嵌石碣题记“石台内系圣母真体所藏,后人修葺不可轻动”字样。清光绪时编撰的《盂县志》也云:“圣母真体藏于殿中座下石台中”,给人满满的神秘感。东西两侧壁面完好地保留着清代的彩绘壁画,山水人物,云龙花凤,风度翩翩,惟妙惟肖。绘艺之精湛,笔力之流畅,色泽之鲜明,令人赞叹不绝。

东西壁画共26平方米。东壁为《圣母出巡图》,描绘圣母率领侍从宫女、众神护卫浩浩荡荡出巡、察看民情的画面;西壁为《圣母回銮图》,描绘的是圣母出巡回宫的盛况以及民间供养人祈求神灵送予保佑,颂扬圣母送子祈福的盛德威仪场面。

殿东西两头各有垛殿一间,内各塑女性神像一尊。殿北之僧院三间,丹幛罗围,尘迹罕见,十分僻静幽雅。

院中东西庑各置硬山顶配殿三间,称“东西曹司”,内塑阎王等神像三躯,并配以判官、鬼卒等。壁间绘有竖屏式和圆窗式人物与山水画。整个庙宇的布置体现的是天堂地狱之神灵监察忠奸,记录功过,扬善惩恶,教化众生的职能。有关部门统计过,整个祠院现存清代壁画105平方米。

今时今日,登临水神山,我们在为柴华花公主的悲惨境遇感慨叹惜的同时,也应看到历史的本来面目。其实,赵匡胤算是历代皇帝中相对待人比较宽厚文明的一位君主了。看一看中国的历史,历史上的改朝换代,哪一次不是新朝帝王对前朝君主子孙后裔荼毒殆尽、斩草除根?哪一次不是经历一番龙争虎斗、腥风血雨?赵匡胤“陈桥兵变”后改封年仅七岁的后周恭帝柴宗训为郑王,迁往房州,并颁布圣旨优待恭帝母子,赐柴氏“丹书铁券”(免死金牌),还在太庙立下碑誓:“柴氏子孙有罪不得加刑,纵犯谋逆,止于狱中赐尽,不得市曹行戮,亦不得连坐支属。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子孙有渝此誓者,天必殛之。”以此来保证柴氏子孙永享富贵。柴宗训在北宋开宝六年(973年)病逝于房州,年仅20岁。赵匡胤闻之震恸,素服发哀,辍朝十日,谥曰“恭皇帝”,将其归葬于世宗庆陵之侧的顺陵(今河南省鄭州市新鄭市郭店鎮郭店村)。其母符太后于淳化四年(993年)十月薨,宋廷以后礼葬于懿陵,陪于其姐西北。宋代君主对柴氏子孙的厚待可见一斑。

伫立水神山头,俯视四周,绿荫遍野,层峦耸翠,山色飞岚。这里动人心弦的传说故事,妙不可言的构思布局,古貌苍然的亭台楼阁,雍容雅致的古典建筑,精巧别致的雕塑工艺,叹为观止的彩绘壁画,绮丽多娇的山光水色,千百年来引得无数四方游人和文人墨客慕名而来,题诗作赋,撰写楹联,越发使得它声名鹊起,享誉四方。

家乡的水神山,我为你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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