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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文论如何与古为新

中国古代文学理论的研究,如果从日本学者铃木虎雄出版《中国诗论史》、中国本土学者陈中凡先生出版《中国文学批评史》算起,可谓成果丰硕。今天中国古代文论的研究成果,不仅有本土学者的大量成果,涉及中国古代文论的重要批评家、重要篇章、通史、专史、范畴、命题等方面的内容,而且还有柯马丁、宇文所安等海外学者的著论。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对文明互鉴意义上的中国古代文论的进一步研究,能够起到重要作用。

第二,研究立场和态度的平面化。许多人对古代文论的研究,只是将其当作教学与研究的专业平台,缺少敬畏,缺少人文情怀。现在一些读古代文论硕博学位的人只是把它当作敲门砖。这种研究本身就是不符合古代文论的研究立场、态度和精神的。因为古代文论的研究还是像刘勰《文心雕龙》里面所讲“振叶以寻根,观澜而索源”。他是要寻找一种文心,重构文学精神。还有,现在古代文论研究过分项目化的倾向十分严重。我认为参与项目研究对古代文论的研究是有推进作用的,但是过分项目化,肯定会跟古代文论的治学精神相背离。

第三,中国古代文论的高校教学情况还需改善。古代文论作为一门传统文化的重要课程,融中国文学与哲学、美学等为一体,是基础性与应用性的统一,对大学生的传统文化教育与专业知识提升极为重要。

传统古代文论的文献整理,已经取得了很大成绩,目前可以收集与整理的空间并不大,那些为整理而整理的文献工作,应当加以压缩。因为许多所谓的文献整理,一是没有多少学术价值,二是为整理而整理反而会湮没真正的古代文论经典的价值,导致良莠不分,占用了许多学术资源。虽然在古代文论的文献整理领域,这些问题并不突出,但是也应引起足够的重视。对古代文论传统著论的整理与研究仍应加以推进,对一些经典的研究,包括文献方面与理论观点、学术价值的探讨,仍然应当继续加大研究力度与深度,例如对于《文心雕龙》《沧浪诗话》《原诗》等经典的文献考证、理论价值等方面的研究仍需加强。

古代文论当前研究的重点与难点,是重回中国固有的学术体系与知识体系,从四部之学的维度去观察与研究中国古代文论。中国古代文论或者中国文学批评本来是一个借用西方文艺学来指称与研究中国固有文论资源的学科概念,对现代中国文学理论批评学科建构很有必要,也是大势所趋。但是久而久之,造成了中国古代文论固有文化形态的丢失,遮蔽了中国古代文论的特色与自有的知识体系,出现了喧宾夺主的倾向。因此,目前对于中国固有的文论体系加以重新认识与研究是很有必要的。这不是什么失语症的问题,而是返本归宗、文明互鉴的问题,中国古代文论的建设必须借鉴西方文论的学科体系与话语形态,这是没有疑义的。近现代以来的王国维、宗白华等人已经开启了这种通道。但是,中国古代文论的既有的历史文化资源更应获得尊重与确立,中国古代文论有着成熟的知识体系,但是长期被西方文论所淹没,乃至现代许多年轻学子与研究者对此知之甚少,应当激活其中的核心价值理念。

中国古代文论是从经史子集四部形态衍生出来的。今天我们研究中国古代文论,首先应当从大文化的视野去认识与研究,加强学科之间的互融互渗,跳出以往从西方文论的窠臼去研究中国古代文论的思路,这也是难点与重点。从目录学来说,古代文论最早列入《汉书·艺文志》,后来的《隋书·经籍志》列入集部的总集类,清代《四库全书》把它单独放在集部诗文评中,是多学科交融的产物。然而,中国学术的妙处在于它的互融互渗,而不是如西方学术那样强调文史哲分类的严密性。中国古代文论的很多的精髓并不在集部中的诗文评当中,而是在经学、史学与子学中,比如十三经中的《周易》《诗经》《尚书》《左传》《礼记》《论语》《孟子》等。这些经典对中国古代文论基本价值观与视野方法的影响比诗文评有时往往更为深刻,诗文评中的许多观点是直接从那里转化而来的。十几年前,我参加了社科院文学所召集的一个会议,讨论诗文评与文艺学的关系,大家认为中国古代的诗文评与西方文艺学可以互相参照,但并不等同于西方文艺学。我和我的老师蔡钟翔教授合作写过一本书《中国古代文艺学》,也认为中国古代文论可以与西方文艺学相比照,但二者毕竟不是一回事。中国古代的诗文评和西方的文艺学相比,受经部、史部、子部的影响更深,西方的文艺学则强调自身的形态和构架。所以我觉得中国古代文论的多学科交叉,经、史、子、集互动的这个特征还有待拓展。既要研究它与其他学术领域的关系,更要从整个国学的大视野中去认识与探讨中国古代文论问题。前辈学人已在这方面为我们作出表率,例如黄侃先生《文心雕龙札记》中对《文心雕龙》篇章的解析,贯穿着整体学术观的视野与理念,这比我们今天囿于文学方面的分科治学更切中肯綮。刘师培《中国中古文学史讲义》中对于中古文学的研究,比诸现代的文学研究,视野更为宏阔,观点更为深刻。这些研究,能够“振叶以寻根,观澜以索源”。当前中国古代文论的研究,应当借鉴这种总体性的学术观念。

《》(2024年09月09日13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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