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中对佛教的记载是这样的,“初,帝闻西域有神,其名曰佛……其书大抵以虚无为宗,贵慈悲不杀,以为人死,精神不灭,随复受形,生时所行善恶,皆有报应,故所贵修炼精神,以至为佛。善为宏阔胜大之言,以劝诱愚俗……” 在我看来,司马光对于佛的理解,不能说大错特错,至少有所偏颇吧。当然佛是什么,还轮不到我来置喙。本书(《正见》)说,“悉达多太子(佛陀)舍弃了宫廷生活所有的舒适与豪华,出发去寻求证悟时,所追求的一定不只是消极性和灌木丛而已”。 其实从“佛陀”这个词可以看出一二。在梵文中它的意思是“开悟”,所谓“开悟”大抵可以理解为“智慧”。所以,“佛”约等于“智慧”。 《正见》这本小书的作者宗萨蒋扬钦哲大师,就试图用当代简洁易懂的语言来传递佛陀的智慧。 这本书很好读,语句朴实易懂,比喻风趣。比如: “对一个正在高高兴兴舔尝冰激凌的人,很难让他相信他正在受苦。然后,他才想起了医生警告他要降低胆固醇和减轻体重的事。如果你能仔细探索这个状似愉快的经验,从他开始渴望吃一个冰激凌,一直到他对肥胖和胆固醇的担心,你会发现他一直都处在焦虑之中。” “如果有人不相信人类已经登陆月球,或者认为地球是扁平的,科学家只会说他是无知,而不会说他亵渎科学……你不能整平整片大地,但穿上鞋,就能避免粗糙而不适的表面。” “只要你接受并修持这四种真谛,你就是一位‘佛教修行者’。一方面,你可能为了自娱或头脑体操,而读过这四种真谛,但若你不修持的话,就好像病人阅读药罐上的标签却不服用一样。另一方面,如果你修行,也没有必要到处标榜你是佛教徒。” 本书也非常贴近生活,比如: “当你有了觉知——举例来说,如果你知道自己正站在悬崖的边缘——你就会了解在面前的危险。你仍然可以继续前行;带着觉知在悬崖上行走不再那么恐怖,事实上,它反而是非常刺激的。不知才是恐惧的真正根源。觉知不会妨碍你的生活,反而让生命更加充实。如果你正在享用一杯茶,而且了解短暂事物的甘与苦,你将能够真正地享受那杯茶。” “如果我们稍微了解,某些熟悉的观念、感觉和事物只是如梦幻般存在的话,就会发展出更幽默的态度。在生活中体认幽默,能避免痛苦。我们仍然会经历情绪,但它们不再能戏弄我们,蒙蔽我们。我们仍然会坠入情网,但没有被拒绝的恐惧。我们会使用自己最好的香水和面霜,而不会留到特别的场合再用。如此,每一天都会是特别的一天。” “我们通常只想要无常的一半过程。我们只要生而不要死,只要得而不要失,只要考试的结束而不要它的开始。真正的解脱来自领受整个循环,而不是紧紧抓住自己喜欢的部分。” 本书还有很多洞见,比如: “当你能够觉察不确定性,当你确信这些相关联的成分不可能保持恒常与不变时,就能生起无畏之心。你会发现,自己真正可以准备好面对最坏的状况,同时又能容许最好的状况发生。你会变得高贵而庄严。” “悉达多的目标并不是要快乐。他的道路并非终究引导到快乐。相反的,它是一条直接的道路,通达痛苦的解脱、妄念和迷惑的解脱。因此涅槃既非快乐也非不快乐——它超越了一切二元的概念。涅槃是寂静……如果证悟只是快乐的话,那么某种更好的东西出现时,它也会被抛弃。构筑于快乐之上的人生,基础是脆弱的。” “魔罗想要争取更多追随者,因而聪明地鼓吹自由,但是如果有人真的行使自由,他不一定会喜欢。基本上,我们只想要让自己,而不想让他人拥有自由。” …… 很多人对佛同其他宗教都持否定态度,怎么一个“假”字了得。这其实落入了思辨的陷阱,等于变相承认了佛的存在,因为“要否定某个事物,你就要先承认有某个东西可以被否定才行。” 正如《战争与和平》中关于上帝的争论,“如果他不存在,是谁把他虚构出来的?如果他不存在,那么为什么每个人都在谈论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