麓川位于云南西南端,大致位置在今天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陇川县、瑞丽县一带,是明代西南的最边境地带,属于荒蛮地区。 14世纪初,元朝多次进攻缅甸,导致缅甸蒲甘王朝衰落,此时麓川的地区的思氏政权开始臣服元朝,到元朝中后期,盘踞麓川的思氏政权趁着梁王和当地土著大理段氏之间的纠纷无暇南顾,趁机坐大,开始蚕食吞并周围的小土司。元朝至大年间,随着中原地区农民起义此起彼伏,崛起提供了难得的机遇。思汉法作为思氏政权的大土司,凭借自己的实力,由此开 创了麓川王朝,公元1312年,他定都允遮兰。为了稳固发展,思汉法名义上依然臣服元朝,称臣纳贡,取得了元朝的信任,就封“麓川路平民总管府总管”的头衔。然后,他就利用元朝颁于的头衔,南征北战,实力不断壮大。元朝曾多次派兵进剿,却都以失败告终。1355年,元朝政府只得继续封授思汉法为“平缅宣慰使司的宣慰使”,希望换取西南边陲的和平。 思汉法治政时期,麓川王朝的疆域极盛,足有万余里。据《明史》记载,陇川、干崖、南甸、芒市、湾甸、镇康、云州、孟定、耿马、威远、景东、马龙他郎甸等地都是麓川王朝的管辖范畴,周边几个小国也屈服于麓川王朝的武力,被迫对其称臣纳贡。据《麓川思氏谱牒》记载:“邻境小国闻之,相属称臣纳贡,有暹罗、景线、景老、整卖、整车、车里、白古诸部”,“ 明朝建立后,朱元璋平定云南,思氏的麓川王朝虽然臣服明朝,但是却倍感压力,多次与明朝发生摩擦,开国君主思汉法去世后,麓川内部出现王卫争夺,导致麓川王朝日益衰落。原本臣服于麓川王朝的景东陶勐和摩沙勒土官趁机宣布脱离麓川王朝,归附明朝。明朝云南总兵官沐英立即应允封官,并派军队镇守。 思伦发继位后,无法忍受部下倒戈的行径,于是立即发兵讨伐。1385年爆发了景东之役、1388年又爆发了摩沙勒之役和定边之役,这三次战役虽然前两次明麓双方互有胜负,但是在定边之役中,明军使用火器击溃麓军的象阵,获得大捷,麓川王朝开始衰落。建文元年,思行法继位,永乐年间明朝日益强盛,其麾下部众纷纷倒向明朝。史称:析麓川地”事件。 明朝云南地图 四征麓川 永乐十一年,即公元1413年,思任法继承王位。思任法在任期间励精图治,他先收复了麓川王国的故土,其后进攻孟养,最后进军勒宏地区。随着领土的扩大,麓川的实力逐渐增强的同时,与明朝的矛盾也开始激化。 明正统四年,即公元1439年,在麓川的问题上,明朝内部出现了两派之争,主和派以刑部右侍郎何文渊、翰林院侍讲刘球为首,认为麓川不过是“弹丸之地”,“得其地不可居,得其民不可使”,建议放弃。然而这样的言论遭到以英国公张辅和兵部尚书王骥等为首的主战派的拒绝,理由是“麓川之征已有成命,难允所言”。当时明朝正统皇帝年少,朝政由太监王振把持。王振急功好利,“欲示威荒服”,于是同意了主战派的意见,明朝政府随即发动了麓川之役。 第一次麓川之战 正统六年,即公元1441年,二月,英宗命镇守云南的黔国公沐晟、左都督方政、右都督沐昂率师讨伐思任发,太监吴诚、曹吉祥监军。 明军抵达金齿卫后,在潞江列阵,思任发遣派遣先锋大将缅简在江对岸设立城寨防守,阻挡明军渡江沐晟派遣指挥车琳等谕降,思任发假意投降,沐晟信之,于是不打算渡江进攻。 由于麓川将领缅简多次挑衅,左都督方政大怒,拒绝沐晟的帅令,责令将士制造小船六十艘,夜晚独自率部渡江进攻缅简军。缅简不敌败走。麓川军撤入景罕寨,不久该寨便被将领唐清攻破,方政大喜,派高远等将追击麓军到高黎共山,斩得三千馀级,继续孤军深入,一直打到上江地区,上江乃为麓军屯兵之地,左都督方政见明军长途进军,人马疲倦,於是请求沐晟增援。沐晟因其违令渡江而不予派遣援军。在幕僚的劝说下,沐晟命少量部队搜索前进,抵达夹象石后便不再前进。而方政的军队攻到空泥,被云集于此的麓川象兵包围,方政苦等远不不到,便率亲军冲入敌阵,以身殉国。 沐晟听闻方政战败后,认为久居此地极为凶险,加上天气转暖,瘴气蔓延,便焚烧了在江上地区的军备补给,率部撤回金齿。英宗得知战败的消息后,一面调拨鄂川等地军队五万人前去支援,一面遣使问责。沐晟惶恐不已,不久便暴病去世。思任发见明军溃败,便继续进攻景东、孟定,杀死大侯知州刁奉汉等人,攻破孟赖诸寨,降伏孟达等土司。 正统五年(1440年)二月,在明英宗的催促下,沐昂带领大军推进到陇把(今陇川县),逼近思任发的麓川城(今瑞丽市),但是此刻沐昂却怯战不前,只派右参将张荣带部分兵马前去试探。思任发见明军前来,立刻派兵阻挡,张荣令指挥使卢钺出击,自己却不敢上前。卢钺寡不敌众,被麓军击败,思任发乘胜追击,顺利地将张荣的军队击溃。 沐昂见明军不能取胜,又怕明廷责罚,于是打算谎报战功,正统五年七月,朝廷收到沐昂的“捷报”,捷报中声称官军击败数万夷兵,斩首五百。英宗大喜,下令褒奖。直到一年后才有大臣告知英宗,沐昂谎报战功。 第二次麓川之战 因为明军在麓川作战不利,损兵折将,这让明英宗大为恼火,下令继续讨伐麓川王国,而侍读刘球则上疏陈述其利弊:“麓川荒远偏隅,即叛服不足为中国轻重。但是北方脱欢、也先并吞诸部,屡次侵犯边界,进攻麓川只是释豺狼攻犬豕,非战略之策。请求罢免麓川用兵,专备西北蒙古。”但是他的看法并没有得到英宗皇帝的认可。 正统六年(1441年)二月,英宗命定西伯蒋贵为征蛮将军,担任总兵进攻麓川思任发,以太监曹吉祥监督军务,兵部尚书王骥提督军务。五月后,数万明军悉数抵达云南。 思任发认为明军不堪一击,于是派遣十二员大将,领三万兵马,八十头战象,开进景东、威远(今景谷)等处。在王骥的正确指挥下,兵部郎中侯琎带领军队打败了麓军,斩首352级,明军首战告捷,麓军气夺。 思任发见明军兵盛,于是派使者前去王骥军中议和。王骥假意应允,趁麓军松懈之机,发兵两路,直取麓军老巢麓川城。 东路军由右参将冉保、勋卫陈仪率领,带兵五千,攻细甸、湾甸水寨,镇康,取孟定,绕道缅甸,协同木邦、车里的蛮军夹攻麓军。 中路军由王骥和蒋贵率领主力,带兵二万,攻上江、腾冲,直取麓川城(瑞丽)。 12月7日,王骥、蒋贵率军两万,开始进攻上江。12日明军渡过潞江,麓军派大军前来阻击,明军拼死进攻,斩得首级千余,思军大败,撤入上江寨中。王骥遂率兵合围,麓军在寨中悍勇抵抗,箭如雨下,明军难以靠近。 明军围困上江寨五日,等到17日,该地南风骤起,王骥趁机改用火攻,焚烧麓军木栏,木堡外。在王骥的擂鼓号令下,两万明军齐攻,箭铳齐发,炮声不绝。强弩之末的麓军不敌,妄图从水门突围。不料王骥早已设下伏兵,将麓军截杀,随着明军的推进,麓军淹死、砍死、踩踏而死之人不计其数,共斩得首级首五万余颗。 明军士气大盛,在王骥的带领下,途经高黎贡山,收复腾冲,王骥则命李安镇守腾冲,自己和蒋贵继续率军前进,经南甸宣抚司到达罗卜思庄(今属梁河县),逼近麓军杉木笼山要塞。 王骥先派将领江洪率八千人人马搜索前进,探知该地有敌军两万余人,在山顶建城,左右各有木寨相连,前后共有七营,地形险要,易守难攻。王骥下令佥事刘聚率军从左右两翼的丛林攀登而上,全力攻打山顶大寨,由于麓军防守严密,久攻不下。年过六十的王骥遂身先士卒,亲自带兵猛攻,在刘聚两翼军队的协同下,终于攻克城寨,杀死守将,斩得数百级。 明军乘胜前军,途经戛赖、陇把、马安山(瑞丽户兰山),于来年一月抵达麓川城。该城东、南背靠龙川江,西、北则有高山深谷天险,极为险要。王骥派遣三千人马作为前锋,前来交战,而思任发则在泥沟箐设伏,布下象阵,不想却被明军击溃。思任发见明军主力在前,于是派军迂回至马安山,企图前后夹击明军。王骥沉着冷静,令大军整兵列阵,不得出击,只遣方瑛带六千兵马前去阻击。方瑛是左都督方政之子,其父被麓军所杀,报仇心切,一路冲锋在前,在马安山击败敌军,杀死麓军首领,斩得数百级,麓军慌不择路,坠崖、践踏而死的者无算。 思任发见前后两路大军均被击败,大怒!派出主力,协同八十多头战象前来交战。王骥见麓军大兵压进,便打算先避其锋芒,麓军见明军后撤,便来追赶,明军突然回师反击,打败了麓军象阵。 没过多久,迂回缅甸的东路军赶到,两路大军成功在麓川会师,东路军带来了木邦宣慰司的兵马,并沿途招募了夷民十二寨的土著前来助战。元江府(今澧江镇)同知杜凯也应王骥的要求,率领车里、大侯等宣慰司五万兵马前来支援,先后攻破乌木弄、戛邦等城寨,斩得麓军首级三千三百九十余。王骥立刻命杜凯的大军从东面扼守麓川通向木邦的要道,以及龙川江上的西峨渡口,严防思任发兵败后脱逃。 各路大军布置妥当,王骥便派遣使者,要求思任发立刻开城投降,思任发却胁迫城中百姓继续负隅顽抗。 见麓军无投降的打算,明军开始了最后的总攻,定西伯蒋贵攻西中门,兵部尚书王骥攻西北门,都指挥李信、监军太监曹吉祥攻西南门,萧保、刘聚攻东北门,冉保攻东北出象门。少卿李蕡、郎中侯琎则带兵马等往来督战。 就在明军攻城时,西风大起,王骥抓住时机,立刻命人布下柴薪草料,在烈风的鼓动下,熊熊火焰蔓延至城内,麓川城顿时陷入一片火海中。城中数万百姓为躲战火,纷纷跳入龙川江逃生。大火烧了一天一夜,等到火焰将熄,明军再次发兵进剿,龙川江面此时已经布满浮尸。 王骥才带士兵进入麓川城中搜寻思任发的踪迹,明军抓住了一个思任发的亲信,在严加审讯下得知,思任发带着两个儿子和若干女眷,连同象马数十匹,向西突围,渡过大金沙江(今缅甸伊洛瓦底江)逃向孟养去了。 当明军的捷报传到北京,英宗皇帝大喜,下诏祭天告慰先祖,册封蒋贵为定西侯,王骥为靖远伯。后又犒赏有功将士三万余名。 第三次麓川之战 第二次麓山之战结束后,思任发逃走,结果被缅甸人擒获。其子思机发见明军主力撤退,麓川驻军不多,于是偷偷带兵返回麓川,占据了者蓝城(今缅甸姐兰);同时又在孟养等地整军备战,妄图继续讨伐明朝,收复失地。镇守云南的沐昂多次拉拢当地土司进剿,收获甚微。 正统七年(1442年)十月,英宗复命定西侯蒋贵、靖远伯王骥征讨麓川。思机发得知明朝再次派遣大军前来,十分惊恐,派遣使者向王骥请降,并交自己的儿子思哀准作为人质,表示愿意称臣纳贡,永不反叛。王骥假意允之,将思哀准扣留后,继续向麓川进军。 此时缅甸因惧怕明军兵势,愿意交出俘获的思任发。 正统八年(1443年)二月,定西侯蒋贵与靖远伯王骥率大军抵达金齿,要求缅甸交出思任发。因为谈判失误,明缅双方矛盾激化。王骥大怒,称:“缅甸党贼,不可不讨也。”於是率军抵达腾冲,分为五营,并联合木邦等土司,合兵数万开赴缅甸,抵达大金沙江畔,与蒋贵及都督沐昂分道并剿。 缅军沿江列阵,江面布满战船,王骥密令蒋贵率兵沿江而下,双方激战一昼夜,焚烧缅甸大小战船数百艘,杀敌三千人,缅军大溃而逃。蒋贵之子蒋雄带领官军三十人人向前追杀,不幸被缅军包围,寡不敌众,遂自刎,余下士兵十余人皆战死。 王骥率军击破思机发的者蓝城,思机发孤身逃走,明军俘其妻子及部下共九十余人、战象十一匹等。王骥便献捷于朝,并思机发的儿子思哀准押送回京,投入御马监养马。 正统九年,缅甸妄图用已俘获的思任发勒索明廷,希望得到明朝的一些土地,结果被明朝拒绝,并多次派兵攻打,缅甸忌惮明军的实力,便在正统十年交出麓川王国的老国王思任发,明朝为了缓和与缅甸的关系,便将无法掌控的木邦眇颡交给了缅甸宣慰使管理,而麓川收归陇川宣抚司管辖。 第四次麓川之战 正统十三年(公元1448年)三月,英宗决定再次发兵清剿残余在孟养的思机发。复命靖远伯王骥提督军务,都督宫聚为总兵,调集五省兵马13万,又敕令木邦、缅甸等宣慰使共同发兵进剿。 十月,明军和仆从军共十余万人抵达金沙江,麓军在金沙江以西设木栅抵抗。王骥在江面搭起浮桥,并征用缅甸战船200艘。一举攻破了麓军的金沙江防线。麓军撤往鬼哭山(缅甸克钦邦),明军乘胜追击。麓军在鬼哭山及芒崖山等山寨均被明军攻克,明军进攻孟养后,思机发在乱军中失去踪迹。明军的强大攻势让东南亚的仆从军无不震惊,皆惊呼:“自古汉人无渡金沙江者,今王师至此,真天威也。”因此地蛮荒不堪,明军无法长时间占领,思机发的小儿子思禄见明军撤军后,便继续占据孟养。经过几次征讨,王骥认为仅凭借武力是无法彻底征服孟养的思氏家族,于是便与思氏约定以大金沙江为界,约誓“石烂江枯,尔乃得渡”。 为了遏制思氏势力重新崛起,明朝将孟养交给缅甸管理,在缅甸的牵制下,麓川王国彻底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