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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不好惹,开局就强睡资助生》沈南意谢霄北全集免费阅读

小说:大小姐不好惹,开局就强睡资助生

主角:沈南意谢霄北

作者:一夜盛夏

类型:古代言情

第1章


沈南意十八岁那年,睡了自家资助的贫困生——谢霄北。



沈南意坐在那与破败仓库格格不入的白净的沙发上。

她翘着白皙匀称的腿,养护的细腻粉嫩的脚趾轻挑勾着一只水晶拖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谢霄北清俊瘦削,贫穷挺拔。

身上一件宽大T恤洗的有些毛边,面庞清俊冷毅,神情肃穆疏离。

这张脸真的格外符合她的胃口。

汗水浸染脖颈,也浸湿了他身上的衬衫,紧紧贴在肌肉线条流畅的身上,在炎炎夏日充满诱惑。

沈南意那双漂亮眸子漫不经心的掀起:“把衣服……脱了。”

窗外蝉鸣,仓库内风扇呕哑。

谢霄北望着这千娇百宠长大的娇小姐,任性、轻挑……美艳。

“沈小姐自重。”

自重?

沈南意白嫩的手指玩味的穿过他的衬衫,浑身透着慵懒的漫不经心。

“真的要我自重吗?”

她滑下去的手指被谢霄北按住。

谢霄北那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旧手机震动响起。

沈南意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李雅若。

谢霄北那个一起考入大学的青梅。

沈南意微微一笑,主动吻上他的唇,稚嫩声线里盛满盛气凌人的慵懒:“你如果打断我的兴致,我就让她听到我弄哭你的声音。”

谢霄北眸光幽暗,侧眸对上她一张艳胜春花的脸,按了接听。

沈南意秀气的眉头扬起,觉得他是在挑战她。

纤细手指轻佻抬起他的下颌,贝齿就咬在他的薄唇上。

谢霄北扔掉手机,神情彻底暗下去,沈南意身体一轻人已经被狠狠压在沙发上。

汗液顺着青筋暴起的额角砸落在沈南意娇嫩的肌肤上,像是晨露砸落在娇嫩的花蕊,落下瞬间,便引得一阵花枝乱颤。

情欲沉沦,沈南意极致放纵自我,心却是空的。

她仰着天鹅般修长的脖颈,看着头顶旋转不停的生锈风扇。

脑海中想着的却是自己父母那肮脏又混乱的情事,既然要腐烂、要堕落,那就大家一起吧。

谢霄北发了狠的弄她,掐着她的脖子,吻着她娇嫩的唇。

她激怒了一个老实人。

“咔——”

仓库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是握着手机找来的李雅若。

“霄北?”

李雅若走近的脚步声,在酷暑盛夏的寂静里,像是能听到鞋底粘连水泥地面的声音。

沈南意唇角勾起,在谢霄北清冷目光的注视下,抱住他健硕后背的手指,在上面留下一道抓痕。

“把她叫过来,让她知道,你是谁的人。”

被熟悉之人即将撞破,一直被高吊起来的兴致,让谢霄北额头砸下的汗珠落在她娇嫩的皮肤上。

谢霄北把大胆的沈南意按到沙发下。

沙发背遮挡着李雅若的视线,她只看到背对着自己衬衫似乎敞开的谢霄北。

“霄北你……在这里做什么?”

谢霄北:“你先回……唔——”

趴坐在地上,裙摆旖旎的沈南意,微微仰着那张漂亮脸蛋,粉嫩唇瓣贴在他腿上,得意看着他的狼狈。

李雅若上前:“霄北你怎么了?”

“出去!”谢霄北沉声驱赶。

被他前所未有态度吓到的李雅若退了出去。

只是中途她忍不住回头去看。

看到谢霄北动情汗淋淋,拽着一少女如墨长发,两相痴缠。

李雅若惊吓逃离。

谢霄北恨恨的将沈南意按向自己,“你满意了?”

“你哭什么?嗯?这不是你想要的……”

他恨声问:“我都给你了,你哭什么?”

哭什么?

沈南意也不知道。

可能是她第一次学父母在男女关系上混乱放纵的结果,就是让自己娇嫩的身体吃尽苦头。

也可能是……他好凶。

娇贵的大小姐抽了抽鼻子:“你技术好烂。”

……

“南意醒醒,领班点人了。”

休息间内,安澜摇醒梦中无声落泪的沈南意。

沈南意睫毛颤动着睁开,看着会所的装潢,这才从五年前的梦境里挣脱出来。

安澜:“你刚才在梦里好像在喊一个男人的名字……”

沈南意站起身,好像身体还残留着多年前的那场情事的隐痛。

“一个很多年没见的人,模样都不记得是长什么样子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梦到。”

安澜还想要问什么,门外领班催促,交谈戛然而止。

作为市内最大的会所,这里无论是跪着端酒的服务生、坐着、躺着服务的小姐,一水的年轻漂亮。

在这里年轻是基本门槛,漂亮便是通行证。

今天是沈南意被安澜介绍过来的第三天。

因为美貌已经被经理安排去楼上的包间服务。

经理给她洗脑:“上面的人非富即贵,你这张脸跪着给人倒酒,未免浪费,想要赚更多钱,脑子还是应该灵活一些,坐在贵人边上给玩两把就能薪水翻几倍……”

沈南意微笑着,也沉默着。

经理瞥了她一眼,不再多言。

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只要迈进这扇门,见识了纸醉金迷的富贵,没人能抵得住金钱的诱惑。

一旦底线被突破,后面腰肢就软了,叉开腿躺下去,堕落于这欢情场,不会超过三个月。

沈南意进入包厢前,被特意叮嘱:“今天这里面的人来历都不简单,聪明着点。”

沈南意柔顺的点头。

包厢内一行有六个男人,身边也坐了六个小姐,安澜也在其中。

沈南意没敢去看他们的脸,一进门便端着酒水跪行到几人跟前。

跪着进来,跪着出去,在这里消费,高额的服务费给的就是帝王级的享受。

沈南意这种在会所做服务生的,还挺喜欢接待这种有头有脸的客人。

因为他们给的小费多,还喜欢装绅士,装文雅,轻易不会对跪着的服务生随便动手动脚。

但听安澜说,这些有权有势的男人玩起女人来,才最是变态。

虽然沈南意全程没有抬头,她却很快辨别出了这六人里谁是今天的主角。

一个看起来三十岁上下,行事张扬自我的年轻男人。

所有人都捧着他,殷勤称呼着:程少。

唯有一人没那么奉承,却显然跟程少关系最好。

那人身形颀长,缄默,坐在包厢阴影处,与满是淫欲的其他男客格格不入。

沈南意透过暗影,隐约能看到男人的大致轮廓,她觉得有些眼熟。

第2章


她试图看清,却陡然见那人看过来,沈南意连忙低下头。

可即使这样她依旧能明显感到,阴影处那人的目光几次落到她的身上。

沈南意心下一紧。

此时已经酒过三巡,伪装斯文绅士的客人到了要撕碎假面的时候,她怕自己被盯上,将头埋得更低一些。

已经有男人的手开始伸到身旁小姐的裙摆。

沈南意听到安澜的声音:“程少说我长得像***那个女明星?我哪有人家好看呀……不然早就去混娱乐圈了……”

程少醉醺醺的搂着安澜的腰,“混你们这个圈子和混娱乐圈有什么两样,你陪老子睡,陪客人睡,她陪导演睡,陪制片、投资人睡……指不定你比她还干净些……”

边跟安澜说着,手已经一路摸上去,技巧娴熟,显然都是在女人身上练出来的。

程少跟安澜玩到一半,吵嚷着要开瓶赖茅。

沈南意离得最近,连忙拿了最贵的那瓶酒打开。

杯子递上去的时候,程少却醉醺醺的握住沈南意的手,眯起眼睛。

“呦,瞧瞧这里竟然还藏了这么好的货色。”

沈南意试图挣脱手腕,没有成功,“程少,我们有规定,服务生是,是不陪客人的。”

程少嗤笑一声:“陪不陪的,不过就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阴影处的颀长身影目光幽然落在沈南意惊慌的脸上,眸光深邃沉寂。

沈南意心沉到谷底。

这个程少显然来历不凡,听刚才他们聊天的内容,背景通的是上面。

程少见她不吭声,不耐烦道:“直接开个价,一夜想要多少。”

沈南意急的红了眼睛,解释:“我是学生,不陪客。”

“啪。”

话落瞬间,一巴掌就直接扇在沈南意的脸上。

程少骂道:“当婊子还要立牌坊,什么不陪客,婊子不卖身,在这里卖清高?!”

沈南意被扇倒在桌子上,撞倒了半边的酒水。

程少这一巴掌打的所有人噤若寒蝉,包厢内的淫靡也戛然而止。

阴影处的那道高大身影,握着酒杯的手指陡然收紧,金丝边眼镜折射出眸色漆黑一片。

安澜几次想要开口,都被身旁的姐妹按了下去:“她自己找死就算了,你少连累我们。”

沈南意耳朵嗡鸣,娇嫩的小脸迅速就肿了起来。

程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的狼狈,“……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动手?”

沈南意心知肚明,程少这么强硬的非要睡她,除了见色起意,更重要的是……自己让他丢了面子。

如果她不能让程少找回这个面子,那她今天就算是被玩死在这里,都无人理会。

沈南意从地上爬起来,一身狼狈蓬头垢面的对程少鞠躬致歉:“对不起程少,是我不识抬举,只是我……今天身上不方便,怕扰了您的性致。”

进入顶楼包厢里的服务生跟小姐一样,身上穿的都没有几块布料。

随着她鞠躬道歉的动作,酒水顺着她的侧脸和发丝,无声落在地上。

程少看着她脏兮兮的模样,也没有了性致,拿起桌上的酒就从她头上浇下去。

沈南意被酒水眯了眼,一张小脸惨白,却一动不敢动。

“脏兮兮的,真是碍眼,还不快点滚出去。”

见程少发泄完了,安澜连忙斥责道。

沈南意浑身颤抖着朝外走。

程少:“站住。”

沈南意垂在一侧的手指握紧,她此刻已经有想要抄起酒瓶朝程少脑袋上砸去的冲动。

可她不能。

沈家早就破产了。

她早就不是那个可以肆意妄为的沈家大小姐了。

“请问程少……还有什么吩咐?”

程少:“把衣服脱了,爬出去。”

沈南意指甲深深的扣住掌心,直到刺疼感让她冷静。

安澜“噗通”一下子跪倒在程少脚边:“程少,求求你放过她吧,她,她一点风情都没有,我我是这里面技术最好的,让我伺候您吧……”

程少一把拽住安澜的头发,像是要将她的头皮扯掉:“喜欢伺候男人是吧,那今天你就挨个去伺候一个遍。”

说着,就把安澜推给了余下的几个男人。

安澜连忙求饶。

沈南意注意到,一直在阴影里坐着的男人,还是没有动。

他就像是一尊无欲无求的大佛,冷眼旁观着包厢内的一切。

沈南意抱着最后的希望,跪倒在男人脚边,纤细白皙的手指拽住男人的衣角:“求你,帮帮我们……”

谢霄北薄凉冰寒的目光落在这张昔日盛气凌人引诱他堕落的漂亮脸蛋上。

“求我?”

他是带着嘲弄的反问,慌乱的沈南意却听成了陈述。

沈南意掩下眼底对于这群畜生的厌恶,楚楚可怜着:“求您,帮帮我,我还在上学,只是做兼职来赚点生活费,求您帮帮我……”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精小的下巴,倾身,与她四目相对,“说的真是可怜。”

昔日那个金枝玉叶,是怎么沦落到这副傲骨全无的模样?

他期待着沈南意看清他面容后的震惊和惊慌失措。

可是,统统没有。

沈南意根本……没认出他!

“阿北,你一向不是只碰雏?怎么,今天这是要破个例?”程少似笑非笑的打趣。

“先生……”沈南意恳切哀求。

谢霄北指腹徐徐摩挲沈南意被打肿的侧脸,薄唇轻启:“真丑。”

自小美到大的沈南意,什么时候被人说过丑,骨子里的自信让她觉得眼前的男人是瞎了。

谢霄北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白眼尽收眼底,无论如何伪装,昔日的大小姐还是这般骄傲。

谢霄北徐徐转起身,“偶尔也换换口味,这个让我带走?”

程少“哈哈”一笑,“咱们兄弟两个,没有你的我的,你能看得上是她的福气,不过既然不是雏,想必多一个人玩少一个人玩也没什么关系,咱们兄弟两个不如……”

“我是。”

沈南意听出程少话里的意思,连忙拽住谢霄北的袖子说道。

谢霄北似笑非笑的睨着她:“你是什么?”

第3章


沈南意那双漂亮的会勾魂的眼睛盈盈朝谢霄北望了一眼,娇不胜羞,“我没有过男人。”

谢霄北这次是真的笑了,他冷冷捏住沈南意的下巴:“真没有过?”

沈南意:“没有。”

谢霄北眸色深深,“知道欺骗我的女人什么下场吗?”

他一字一顿的告诉沈南意:“我会让人把她扒光了,五元一次售卖。”

沈南意颤栗了下,她隐约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好像……有些恨她?

为什么?

沈南意试图透过他的金丝边眼镜反射出的冷光想起他是谁。

可这昏黄充斥着淫靡氛围的室内光线,加之谢霄北早已经翻天覆地的气质,紧张恐惧的沈南意并没能把人认出来。

但她的目光却激怒了谢霄北,他陡然掐住她的脖子。

沈南意隐约意识到自己犯了他的忌讳,连忙垂下眼眸,不敢再那么肆无忌惮的打量他,低声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

她欠他的何止一句对不起。

谢霄北嗤笑一声,松开手:“下周去香山别墅见我,例假走完,膜该不会也破了?”

沈南意捂着脖子,低眉敛目:“您说笑了。”

等沈南意从包厢出来,浑身早已经湿淋淋,有被泼上的酒水,也有……冷汗。

她遮挡着自己的狼狈跑回休息室。

安澜伺候完那群祖宗,过来时,沈南意早已经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正在冰敷脸上的伤痕。

“我看看……你这脸还不知道要肿几天。”

安澜心疼的看着她。

沈南意摇头,“我没事,你……”

“没事?”经理直接踢门闯了进来,指着沈南意的鼻子道:“最好下周从香山别墅出来,你还能这样说!你给我老实说,你究竟还是不是处?”

沈南意已经想好要离职了,没有理会经理的叫嚣,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根本没打算去什么香山别墅。

经理却一把按住她的包,厉声道:“你以为自己能说走就走?进去之前我就跟你交代过,里面的人你惹不起,你以为不干了就能万事大吉?刚才那位程少的人,随便查一查,你几辈子的老底都查出来了!”

沈南意怔然的看着经理。

经理叹了口气:“别说我不帮你,都是女人,我也不会看着你去死,我这里有张名片,是个修复经验很丰富的医生,主要嘴巴严……你就算自己能豁得出去,也想想自己的家里人和身边人。”

说到“身边人”的时候,经理瞥了一眼安澜。

半晌,沈南意接过名片。

经理拍了拍她的肩膀,“这男女之间不就那档子事儿,把人哄高兴了,你母亲住院的钱,还有你上学的费用,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沈南意不知道这种手术有没有恢复期,又需要多久才能变得自然,所以她翌日便去做了手术。

医生显然知道她的处境,术后提点了她一句:“对于经验丰富的男人而言,女人在床上的反应,才更能看出是不是第一次。”

言外之意,她虽然做了手术,却不要忘记适当的展现青涩和纯情。

沈南意跟她道谢。

走出医院时,沈南意站在路边出神,收到经理急促的电话。

经理:“你在哪儿?那位北爷要你今晚就过去别墅陪他,你,你手术做了没有?”

沈南意:“……做了。”

经理松了口气,“把定位发给我,有车接你过去……以你的姿色,既然不愿意出台,找到一个稳定的金主,也是好结果。”

沈南意听着,内心只觉苍凉。

短短五年,她竟然要以伺候一个金主为荣了。

沈南意来到香山别墅,被直接带到了一间仓库。

佣人:“先生在里面。”

沈南意怔然的走近仓库,头顶的风扇呕哑,窗外蝉鸣。

她一时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

在她心尖发颤去找曾经那上演肢体纠缠的白色沙发时,她看到背对着她的颀长身影。

沉重的仓库门在她身后闭合。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夹着一支香烟,吞云吐雾间,他说:“衣服脱了。”

这熟悉的画面,熟悉的口吻……

沈南意瞳孔骤然一阵紧缩:“你,你是……”

第4章


当现实与回忆中的场景重叠,沈南意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她上前,拽住他的衣角,想要看清楚他的脸,身体却陡然一轻,被高大的男人压在沙发上。

古龙香水混杂着淡淡烟草味,侵占了沈南意的全部神经。

谢霄北随手撤下的领带,系在她那双像是永远含着一汪春水,勾男人心魄的眸子上。

视觉消失。

沈南意有些惊慌,她按住谢霄北的手,想要扯下来,她还没有看清楚他究竟是谁。

可谢霄北拨开她的手,削薄唇瓣吐出薄凉的冷意:“手也想被绑起来?”

沈南意侧着耳朵去细听他的声音,试探性开口:“……霄北哥哥是你吗?……啊!”

她刚喊出这个名字,谢霄北便将手指探到了她术后的位置。

沈南意好疼,她的指尖抓伤谢霄北的小臂。

谢霄北眸光一沉,掐住她的脖颈,薄唇贴在她耳边:“我救你的时候说过什么?”

他会把她扒光了,五元一次售卖。

沈南意心下一慌,怎么都没想到他手指探了探就能分辨出是不是原装!

“我,我是运动的时候不小心撕裂,我没有过男人。”

她试图敷衍过去,换来的是谢霄北一声冷笑。

运动撕裂?

没有过男人?

五年了,她还是个骗子!

“来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沈南意便听到数道稳健的脚步声。

头顶风扇还在呕哑转动,却驱不散涌进来的热气。

“北爷!”

沈南意听到了起码五个人的声线。

谢霄北声色极淡:“这个女人,是你们的了。”

几名保镖面面相觑,看着沈南意那曼妙的身材,即使被遮住眼睛都漂亮的惊人的脸蛋:“谢北爷!”

脚步声逼近。

沈南意花容失色,紧紧拽着谢霄北的衣角:“不,不要。”

谢霄北:“都跟谁睡过?”

沈南意惊慌,想到五年前那段荒唐淫靡的日子,死死咬住唇瓣。

“没有,真的没有。”

既然不确定他的身份。

她咬死不承认。

谢霄北狭长的眸子染上怒色,抬手将她掀开。

倒在地上的沈南意被保镖拽住脚。

掌心湿热的触感将她吓到惊声尖叫,她抬手要扯掉眼睛上的东西。

被人牢牢按住手腕,数名人高马大的保镖将她围起来。

谢霄北冷冷的看着她的恐惧,一侧的手掌却无声的攥紧,青筋暴起:“跟谁睡过?说!”

一双手摸向沈南意的腰,要扯掉她的裙子。

她哭喊挣扎,喊出了谢霄北的名字。

谢霄北下颌紧绷,一脚踢倒身侧的货架,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出去!”

保镖连忙离开。

浑身颤抖的沈南意紧紧环住谢霄北的脖子。

她哭的梨花带雨,抬手扯掉眼睛上的领带。

想要看清楚他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

谢霄北轻易看穿她的用心,领带脱落的瞬间,他略微粗粝的手心覆住了她的眼。

就在那一瞬间,沈南意发出一声呜婉转的呜咽,痛意充盈她全身,如同五年前那场发生在盛夏里的情事重演。

三天。

又三夜。

沈南意自从踏进香山别墅,就再没有了消息。

等了一天又一天的安澜,如何都联系不上她,询问经理,也是一无所获。

安澜在这个圈子的时间比沈南意久,也比她更清楚里面的阴暗面。

被单独叫出去的女孩儿,若是一直联系不上没有消息,那……

那弄到医院抢救都是轻的,许多都会有生命危险。

沈南意胆战心惊的等了整整三天后,拨通了报警电话——

——

夜色寂寥,仓库内没有开灯。

挡在沈南意眼睛上的手早已经拿开,昏暗的光线下,她被折腾的生生死死了数不清多少回。

“我……我真的不行了……”

沈南意见他还要再来,声音里夹杂着委屈和哭诉。

谢霄北没理她,“别忘记你现在的身份。”

沈南意又急又气,她再不奋起反抗,一定会死在这里。

可她不过刚有逃离的动作,就被谢霄北拽着脚踝拉回去。

“我会死的……”她骂,“你是畜生吗?”

“嗬。”

谢霄北冷笑一声,弄得更狠,“这种死法,你也算是扬名立万!”

深沉的夜色里,沈南意趴在窗边喊救命。

谢霄北脸色阴沉的可怕,“滚回来!”

安澜是跟警察一起来的,看到这一幕,魂都要没了,急切的拽着警察的胳膊,恳求他们救人。

警员见状也是特事特办,撞开了仓库的门。

沈南意在门开时,被谢霄北用毯子裹成蝉蛹模样,她脑袋一沾床,就沉沉的秒睡过去。

在警察闯进来时,看到是——

一身戾气,衣衫不整的谢霄北,和昏迷过去暴露在毯子外皮肤上满是青紫,仿佛是被人狠狠凌虐过的沈南意。

警方见状当即带走了谢霄北。

沈南意也被第一时间送去了医院。

沈南意在医院睡了一天一夜。

如果不是医生再三跟安澜说她只是太累了,并不是身体有什么损伤,安澜早就坐不住了。

沈南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的傍晚,她茫然的眨动着睫毛,对上了安澜红肿的眼睛。

一看就是哭过。

沈南意声音沙哑:“这里是……”

安澜抱住她:“你在医院,没事了,你已经得救了,你放心,那个王八蛋已经被抓起来了,他不能再伤害你。”

沈南意怔了怔:“抓起来了?”

第5章


沈南意拖着酸疼的双腿跑到了警局。

她想要知道那人究竟是不是谢霄北。

肃穆的警局门口,停着辆黑色宽大商务车,挂着三地牌照。

沈南意只来得及看到一个俊美坚毅的侧脸,谢霄北就已经迈着长腿上车。

他被保释了。

程峰亲自带着律师来的。

沈南意试图靠近车门,被魁梧的司机伸出手拦住,操着一口沈南意听不太懂的粤语:请唔好埋(请不要靠近)。

沈南意:“谢霄……”

谨小慎微的安澜连忙将沈南意拽到一旁。

安澜已经认出来这是程峰的车。

车上,程峰神情打趣:“叫她们上车?”

谢霄北神色淡淡:“不必。”

话落,商务车绝尘而去,在仲夏闹市穿梭。

见车走了,安澜这才松了一口气:“南意,你跟那个北爷,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沈南意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谢霄北也曾经问过她这个问题。

五年前沈南意收到国外的录取通知书,知道自己很快会被送出国。

那天她穿了条五位数的米黄色吊带裙,出现在一破旧霉味的小旅馆,跟实习的谢霄北挤在七十四元一晚的廉价小旅馆内彻夜纵欢。

那旅馆小到放下一张床就再没有落脚的地方,没有空调,只有头顶一个粘满灰尘的塑料风扇。

沈南意嫌脏,全程皮肤都不愿意沾床。

床边、椅子、桌边,无论怎么换位置,沈南意只贴在他身上。

仲夏的热夜里,两人汗液交融浸染。

“我要出国了。”

沈南意跨坐在他腿上。

艳胜春花的娇美面颊上像是涂抹了这世间最艳情的胭脂,慵懒餍足而随意的把玩着他的身体。

谢霄北身材很好,脸长得也好,沈南意对他在床上的表现也满意。

听到她要走,谢霄北哑声逼问她:“你是在,通知我?”

沈小姐想了想,觉得也算是吧。

谢霄北发狠的,“在你心中,我们这算是什么?我又算,什么?”

沈南意顿了顿,娇嫩唇瓣一张一合,神情慵懒像是一只猫,回他:“算我给霄北哥哥带来快乐吧。”

她没心肝的回答,再次让谢霄北意识到,自己在她这里的身份。

跟她想起来就逗弄两下的宠物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她取乐的,工具。

“唔……你咬疼我了。”

大小姐不满意的开口。

可让她疼的还在后面,谢霄北跟疯了一样,弄得她特别狠。

沈南意娇声娇气的哭,他最吃这套。

看她那么密不可分的贴在他身上哭,他最是拿她没办法。

在他心软时,沈南意便果断趁势掌控了主动权

压抑的、沉重的喘息在这充满三教九流又不隔音的小旅馆内响起。

世界黑压压,谢霄北漆黑的眸子像是入了魔,堕落、沉沦。

而她是罪魁祸首。

安澜听明白了一个大概,“所以你家里人坚持要你出国念书,你们就分开了?”

沈南意摇头,“我当时不爱念书,还是会经常逃课回国找他。”

她那时候,刚刚尝到男女之事的快乐。

她贪图那份快乐。

根本舍不得跟他就那么断了。

后来是他一句话没留下,就跑了。

酷暑当头,炽热烘烤。

沈南意单单是在太阳下站了一会儿,汗液便顺着脖颈滑落,她看着商务车驶离的方向出神。

那个北爷,会是谢霄北吗?

——

平稳行驶的三地车牌商务车上,温度凉爽、湿度适宜。

谢霄北磕出一支香烟,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里面加入沉香烟丝,递到唇边。

程峰言语打趣:“三四天联系不上,还弄到了警局,这是滋味有多好?”

见谢霄北这般沉迷,他又动了想试试的念头。

谢霄北寡淡吐出烟圈:“阿峰,你们那种玩法,我不参与。”

贵人圈子里,黄赌毒,实际上只有最后一项是绝对的禁区。

既然不能碰禁区,那第一项就能玩出花来。

最温和的玩法是共享女人。

这些年,程峰也知道他是洁身自好的另类,“成,你玩够之前,我唔掂佢(我不碰她)。”

话锋一转,程峰意味深长道:“左右,现在也有个玩起来不错的。”

程峰玩女人,一向凶狠。

谢霄北侧眸望他,“内地的?”

程峰刚要回答,谢霄北的手机蓦然响起,打破了对话。

程峰瞥了眼来电,笑的暧昧:“难怪你在会所一眼就看上了那个服务生,原来是大明星不在身边,憋坏了。”

程峰现在想来,那个服务生跟打电话的这位,是一个类型。

看来,谢霄北钟爱明艳这款的。

谢霄北淡声:“我跟雅若不是那种关系。”

第6章


一晃半月过去,沈南意没再见过北爷。

也没机会再去验证他是不是谢霄北。

上班前,安澜和沈南意在员工餐厅吃晚餐看卖货直播。

“南意你这么漂亮不如也找找门路进娱乐圈?前呼后拥,赚的还多,你看这个女明星,就单单蹿红的这两年,听说身价都九位数了。”

沈南意笑了笑,视线扫过屏幕却觉得这个女星有点眼熟,她看了好一会儿:“……李雅若?”



沈南意喃喃:“真的是她……她的风格变化真大。”

沈南意记得,李雅若以前是走清纯小白花路线的,那种在学校里一看就是又乖学习又好又老实本分的好学生。

现在却走的是明艳女星路线,红裙、红唇、低胸、大波浪。

安澜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你这,难道……现实中认识?”

沈南意:“……算是认识吧。”

安澜含笑:“那还挺巧,她就在附近的商场直播,现在还有些时间,你要不要去看看?”

安澜是随口提议,可沈南意却真的有些动了念头。

沈南意跟谢霄北一起长大,还是一个地方出来的,那她……是不是知道谢霄北的动向?

沈南意看了看时间,“我出去一趟。”

安澜一个人待着也没什么意思,跟着她一起朝外走。

沈南意心中思考着自己这样贸然出现在李雅若面前她还会不会记得自己,丝毫没有发现,跟她一起出来的安澜被一辆车拦住接走了。

商场内,因为来了明星,一层展台的位置人满为患。

沈南意费力朝前挤了挤,这才勉强看到姿态优雅大方的李雅若。

金钱养人,亘古不变。

沈南意在直播上花费了良久才认出今时今日气质风格全变的李雅若,可李雅若在人群中不过是那么扫了一眼,就看到了沈南意。

四目相对,谈笑风生的李雅若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

总有些人,生来便像是人群中的主角。

沈南意觉得李雅若应该是认出了自己,对她扬起一个微笑。

但下一瞬,李雅若便眼神淡漠的将视线移开。

沈南意无声中碰了一鼻子灰,在被现场情绪激动的粉丝挤到后面时,无奈的揉了揉鼻尖,准备离开。

“是沈小姐吧。”

一工作人员忽然叫住了要走的沈南意。

沈南意:“是,你是……”

“我是雅若姐的助理小楠,你先跟我去休息室吧,雅若姐很快就忙完了。”

沈南意点头。

休息室内,沈南意干坐了两个小时,也没有等到“很快忙完”的大明星。

眼见自己跟经理请假的时间要过去,沈南意有些坐不住了。

她请假一个小时要扣不少钱。

“我要回去上班了,不知道方不方便把李雅若的手机号留……”

沈南意的话还没说完,门口便传来高跟鞋踩压地面的声音。

一身高定的李雅若姿态高贵的出现:“是我不该让大小姐久等,小楠你怎么做事的?大小姐在这里坐着,你连杯茶都不知道倒。”

被呵斥的小助理愣了下,狐疑的看着沈南意那一身服务生的衣服。

谁家大小姐会这副穿着打扮。

她眼神里的疑惑太过明显,沈南意尴尬的笑了笑:“我早就不是什么大小姐了,你叫我名字就好。”

李雅若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踩着高跟鞋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胳膊撑在靠背上,手指随意的拨弄着耳朵上的钻石耳环,就那么津津有味的盯看着站着的沈南意。

昔年,这般慵懒如猫一般的姿态,是沈南意身上除美貌外最显著的特点。

如今,两相颠倒。

“……耳环很漂亮。”

沈南意主动打破休息间内的沉寂。

李雅若意味深长道:“男朋友送的。”

沈南意笑了笑,没再尬聊,开门见山道:“谢霄北回到四方城了吗?”

李雅若淡声:“为什么这么问?”

沈南意坐下,如实相告:“我前段时间遇见一个人,觉得很像他。”

只是……即使身体无限负距离,也没能看到他的脸。

李雅若看到她弯腰坐下时,脖子上的吻痕,眼皮一跳:“你身边又有男人了?”

沈南意没回答这个问题。

李雅若却笑了:“也是,大小姐身边怎么会缺男人。”

就算是家道中落,成了个破落户,这不是还有这张脸么。

沈南意察觉出她的敌意。

也恍然间明白李雅若让她等待两个小时是故意晾着自己。

知道自己问不出来什么,只会遭受冷嘲热讽后,沈南意什么都没有再说,默默起身离开。

这些年,沈南意早已经习惯了被奚落嘲讽的待遇。

李雅若盯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她那身衣服,是在哪里上班?”

小楠马上回答:“那衣服好像是附近很有名的盛宴会所。”

“会所?”李雅若将补妆到一半的口红随手丢在桌上,“她倒是永远会利用自己那张脸。”

李雅若想到了什么,气定神闲的唇角一勾:“……今晚跟霄北见面的地点,就……定在那家会所吧。”

李雅若指名要沈南意服务。

第7章


沈南意回到会所,才发觉安澜今晚并没有上班。

从经理那里才得知,安澜出台了。

沈南意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安澜是从来不出台的。

安澜说过,迈出盛宴的这扇门,那就是属于她自己的生活。

这些年,安澜一直分的很清楚。

经理意味深长道:“安澜从一开始就比你聪明。”

原本,经理看中沈南意出众的样貌,是打算将她培养成价格最高的那棵摇钱树。

可她自己不争气,非执着于坚守那没用的底线。

半月前好不容易舍身一次,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了那贵客,玩了三天就没有了动静。

真是白白浪费了上天赏饭的这张脸和妖娆身段。

沈南意悄悄给安澜发了信息询问情况,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今天客人很多,沈南意一直在忙,中途还被占了几次便宜,口红都被蹭花。

沈南意躲进最近的洗手间打算补妆,一进去就看到了站在盥洗台前整理头发的李雅若。

李雅若换下了出席活动时的长裙,换上的是某大牌的日常款套装,贵气逼人。

会所内服务生不被允许打扰客人,沈南意转身离开。

“站住。”

李雅若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镜子里的沈南意,出了声。

李雅若在镜子里上上下下打量着沈南意,视线落在她被蹭花的口红时,细微的勾了一下唇角。

沈南意眼眸低垂:“客人,有什么需要吗?”

李雅若优雅转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响声,停在沈南意面前。

“你不是想见霄北吗?我把他叫来了。”

沈南意猛然抬起头,“他……”

李雅若没给她提问的机会,姿态高傲的离开。

沈南意的一颗心,因着李雅若的这句话,被高高的揪起。

在领班安排她进下一个包厢时,被照例叮嘱了句:“里面有个明星,小心伺候。”

明星?

沈南意当即就想到了李雅若。

所以,谢霄北也在里面是吗?

手按在把手上,沈南意听到自己心跳如鼓,像是仲夏阴霾空中轰响不停的闷雷。

“咔——”

房门打开,李雅若身边坐着一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相似的眼镜戴在一张仿若被汽车压过的脸上。

套房内的男人不是谢霄北。

李雅若不动声色的将沈南意的失落看在眼中,微微拿起一旁的茶杯抿了口,跟老总交谈起了电影的事情。

在他们的对话里,沈南意捕捉出想知道的信息,谢霄北很快会到。

沈南意跪在那里给两人服务,动作一丝不乱,心思却早已经飘远。

北爷,会是谢霄北吗?

当年,明明是他求着她说:“沈南意,你想玩,就一直玩我,只能玩我。”

也是他哑着嗓子在她耳边痴缠:“沈南意你是不是很得意?得意……我明明知道你在玩弄我,还求你别离开。”

他明明好像深深陷在名为沈南意的网里,卑微如同野草,后来却理理衣衫,招呼都不打的走了。

他一直欠她一个解释。

正如那年仲夏每个痴缠的夜晚,他每一次都要在她耳边喃喃:“沈南意,不管是情人还是男朋友,你都不能随随便便离开我。”

“对,对不起,对不起。”

分神的瞬间,沈南意失手把酒水洒到老总腿上,她连声道歉。

老总却在此时抬起她的脸,“那天程少的包厢,也是你在服务?”

沈南意顿了顿,这才隐约记起,眼前这人也是当天奉承程峰的男人之一。

李雅若:“孙总认识?”

孙总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李雅若,“有过一面之缘。”

沈南意:“那天……”

沈南意很想问这位孙总,那天的北爷究竟是谁,可孙总没给她这个机会。

眼见面前两个女人都跟谢霄北有关系,孙总自认为是过来人会聪明行事,打断沈南意的话,“你这个服务生还是改不了毛手毛脚,换个有眼力劲儿的过来。”

沈南意握了握掌心,“是。”

李雅若饶有兴致的看着低眉顺目的沈大小姐。

那么多年过去,李雅若始终清晰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沈南意时的惊艳、惊叹。

艳丽似开的最艳的夏花,唾手可得这红尘中的一切,仿佛大小姐生来就只是为了在这十丈软红游戏一场。

如今,这傲骨,这盛气凌人目光一切的姿态,也终于,终是被生活磨平。

走出套房的沈南意在走廊踟蹰,一直没有离开。

她在等,等谢霄北来。

“在这里瞎逛什么?”经理路过,让她马上去其他包厢。

沈南意这一忙就忙到了凌晨。

她跑到李雅若那间包厢时,人已经空了。

沈南意垂眸,看到桌上多了一盒放到香烟里的沉香条。

沈南意记得那位孙总没这种讲究。

所以谢霄北他真的来了……

“嗡嗡。”

沈南意的手机响起。

是个陌生号码。

“到车库来,车牌尾号三个六。”

沈南意呼吸一滞:“……北爷?”

谢霄北听着她的尊称,削薄唇角嘲弄勾起,没有应答,结束了通话。

沈南意漂亮的唇瓣抿起,没换下衣服,就去了停车场。

三地车牌的商务车,停靠在昏暗的角落。

司机在外等着,见她走近,鞠躬打开车门:“沈小姐请。”

在迈上车时,沈南意还以为这车是来接她的,直到被一双大手按住后颈,压在座位上,她才反应过来男人就在车上。

“谢霄北!”她陡然喊出声。

她在试探,等他应答。

车门紧密,车内无一丝光线。

男人似乎是冷笑了一声,又似乎没有。

谢霄北没脱她的衣服。

沈南意低呼一声,“我的衣服……会弄脏。”

谢霄北薄唇压在她的耳边,声线低沉:“弄脏不也是艺术?”

沈南意瞳孔骤然紧缩。

五年前的仲夏,密闭的保姆车内,谢霄北薄肌汗淋淋,弄脏她刚买裙子,他红着脖子说:“我回去给你洗。”

那时沈小姐慵懒轻佻的用圆润透着粉的脚尖抬起他的下颌,“哥哥修的专业是美术么,弄脏的那么有……艺术感。”

第8章


“你……你是……是不是谢霄……唔。”

沈南意的质问还没有吐出口,就被他拽入欲色翻腾,堕落、沉沦。

司机站在不远处,没有谢霄北的指令,始终不敢靠近。

谢霄北点了支烟,骨节分明青筋明显的修长手指随意搭在车窗上,旁边宽敞的座椅上躺着衣衫不整的沈南意。

翻起的裙摆遮不住白皙大腿上被按出的指痕。

像是娇花一样的大小姐,身骄肉贵,稍稍用点力气,就能在她身上留下遮不去的痕迹。

半晌,谢霄北抽完了两支烟,车内旖旎的空气也被驱散。

司机这才上了车。

“去香山别墅。”

接起电话的同时,谢霄北淡声吩咐道。

车子平稳在漫漫又无尽的夏夜。

手机那端传来程峰打趣的声音:“港市做咗半个月,休息都唔休息,就飞番四方城畀大星站台(港市忙了半个月,休息都不休息,就飞回四方城给大明星站台)?”

谢霄北能清晰听到电波那端混乱的动静。

程峰在男女之事上,向来没什么忌讳。

谢霄北轻按太阳穴:“港市的生意已经处理妥当,分红下个月会到你账上。”

程峰笑:“你做嘢,我最系放心(你办事,我最是放心)。”

翌日,清晨。

蝉鸣、鸟叫,窗外枝桠将光线裁剪成斑驳,落在卧室纯色的被子上。

沈南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睡过这样的好觉,却在睁开眼睛,大脑还昏昏沉沉的那一刻,猛然坐起身。

她昨晚……没再回到工作岗位!

无故旷工,会被直接辞退!

这样高工资的兼职,很难再有第二个!

沈南意惊慌失措的翻找自己的手机,直接从床上摔下来。

卧室内的动静,招来了别墅内的佣人,见她不停在房间内翻找,连忙出声询问,随后将沈南意昨晚衣服里的手机递过来。

沈南意道谢的同时就打开了手机寻找经理的联系方式。

“嘟嘟嘟……”

手机忙音每响动一次,沈南意的心就被高高的提起一次。

十几秒钟后,通话被挂断。

沈南意脸色一白,坚持不懈的打过去,第五通的时候才被接听。

不论原因,没有解释,沈南意张口就认错:“经理,对不起,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昨晚无故旷工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

经理:“小姑娘,每一行有每一行的规矩,盛宴的规则摆在那里,我帮不了你,以后不用来了。”

话说绝了,却没有直接挂断电话。

昔日不懂人情世故的沈小姐,已经被淬炼的很有眼力劲儿,“经理,求您再帮我一次,我日后一定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通话还在继续,那头却没有动静。

沈南意知道,自己口头上的承诺,不足以打动她,可……

可,沈南意知道经理一直想让她从“跪”变为“坐”,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显然,经理明白她还在挣扎,似笑非笑的留下一句:“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通话结束。

沈南意颓然瘫坐在床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佣人关切的询问,沈南意茫然的抬起头,问:“谢霄北呢?”

佣人:“……谢霄北是……哪位?”

沈南意心凉了半截,她盯看着佣人,不放过佣人脸上任何表情变化:“这别墅的主人。”

佣人摇头,“抱歉,我们只称呼雇主北爷,并不知晓真实姓名。”

沈南意不信,“我要见他,见你的雇主。”

佣人:“北爷一早已经离开,说小姐您醒了以后随时可以离开。”

沈南意不死心的追问:“他没说其他的?”

佣人摇头。

沈南意抿唇,死死的握着手机,被硌疼的掌心让她想起昨晚给自己打电话的那个号码。

沈南意直接拨了过去。

通话很快被接听,接听之人自称是北爷的秘书,告知沈南意北爷在开会,若有留言可以代为转告。

沈南意声音拔高:“北爷到底是谁?!”

秘书微笑,淡漠:“我的老板。”

谢霄北目光沉静的坐在一旁,单手拿着的平板上是卧室的监控画面,上面清晰显示着此刻沈南意拽着长发,想要发怒又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模样。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平板上放大沈南意的面目表情,谢霄北眸色深深的看着。

第9章


她在床下横,他在床上横。

但显然娇蛮的大小姐忘记,她还没离开床。

下达这样的指令,最后受不住的只有她。

记忆回笼,谢霄北看着监控内,沈南意在别墅内翻翻找找,想找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但就算她连书房都偷偷摸摸进去翻了,也是一无所获。

“混蛋!”

书房内的沈南意跺脚,吼出一句咒骂。

办公室内的杨秘书清晰听到这句,暗中瞥了眼老板。

谢霄北眸色极淡,眼神晦暗,让人揣摩不透他的心思。

杨秘书试探性开口:“盛宴那边……是否要打个招呼?”

打招呼,让沈南意不接待其他男人。

谢霄北随手将平板丢在一旁,理了理袖口:“……随她去。”

——

沈南意从别墅区出来,在烈日当头的热夏,走了一个多公里,才走到最近的公交车站。

薄汗挂在侧脸细小的绒毛上,白嫩漂亮的一张小脸被晒得红扑扑的。

这边的公交车并不好等,旁边的草丛蛐蛐不停鸣叫。

半个小时,沈南意才上车,车内开着冷气,迎面而来的凉爽,让要热中暑的沈南意重新活了过来。

车上只有一个乘客,沈南意坐到了双人座的最前排。

权衡选择了被太阳照射较少的一边。

沈南意握着手机,在头脑中预设待会儿见到经理后要说的话。

心中一遍遍排演后,她望着车窗外,有些走神。

公交车驶入闹市,上车的人激增,很快车上的位置都被坐满。

刚刚上车的一对小闺蜜在沈南意身边和右后方落座,两人贴着耳朵低声交谈着。





李雅若仪态大方的对着镜头微笑:“这次还要多谢促成我跟李导合作的朋友。”



李雅若浅笑:“是……很重要的朋友。”

在两个小闺蜜讨论李雅若男朋友究竟是什么人的声音里,沈南意想到昨天李雅若在套房谈论的那部电影……

今天就官宣出演了。

李雅若说:“你不是想见霄北吗?我把他叫来了。”

当晚,沈南意就在当晚被北爷叫到车库。

沈南意从公交车上下来,几乎已经要在心中确信,北爷就是谢霄北。

可他为什么不露面?

沈南意心思起伏,一辆跑车嗡鸣着出现在盛宴门口,扰乱了她的思绪。

沈南意循声抬头,看到安澜从跑车上下来。

她又弯腰低着头,跟车内的男人说着什么。

沈南意走近两步,看清楚那男人的样貌,是程峰。

跑车开走后,沈南意这才走到安澜身边:“你昨晚出去……是一直跟程峰在一起?”

安澜顿了顿,眼眸微微垂下:“……其实,从第一次在套房后,这是他找我的第三次。”

沈南意有点担心,“那个程少,一看就是玩的很开的人。”

安澜深吸一口气,笑了笑,“他玩的开不开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他出手很大方,你看……”

安澜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十万,我陪他一次就可以划走一笔,不就那么点事儿么,陪哪个男人睡不是陪,我有分寸。”

曾经钱财在沈大小姐的眼中只是一串数字,现在她已经明白碎银几两真的能解这世间万千惆怅。

沈南意缺钱,安澜也需要很多钱。

沈南意没再说什么,沉默两秒:“……你下次能不能帮我隐晦从程少那里打听一下……北爷的身份和姓名?”

安澜:“好。”

两人相视一笑。

沈南意说自己要去找经理,安澜想了想陪她去了。

经理因安澜现在傍上了程少,没直接把沈南意轰出去,但给了她两个选择。

“是坐着陪客还是离职?”

安澜:“经理,南意她……”

经理抬手制止安澜求情的话,“我现在要听她自己选,我时间不多,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沈南意眼眸低垂,在经理耐心用尽前,抬起头,“我去陪客,北爷那边怕是没办法交代。”

虽然,沈南意还没有十足的把握确认北爷的身份,但她陪了他那么多次,昨晚又是因为他,自己才陷入如今的田地,拿他的名头用用,理所应当。

经理打量她数秒钟,“……北爷包了你?”

沈南意:“是。”

经理并没有立即相信沈南意的说词,但……出于谢霄北方面的考虑,也没有让她当即离职。

“……你先去忙。”

求证的机会,有的是。

走出办公室的沈南意和安澜同时松了一口气,互相对视一眼。

安澜:“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万一被识破……”

沈南意抿了抿唇:“起码把这个月的工资拿到了再说。”

到月底还有十来天,她也好有个缓冲的时间给自己找其他兼职。

能瞒一天是一天。

走之前,秉承着物尽其用的想法,沈南意发现北爷的名号十分好用。

这些套房内跟生意沾边的男人,竟然多多少少都知道他的名号。

就算是趁着三分酒醉想要对沈南意动手动脚的,听到她是北爷的人,也会放她一马。

商圈就那么大,一些小话传的也快。

很快不少人都知道,洁身自好女人送上床都不碰的北爷,在盛宴会所有了个相好的。

这天,话就被面对面的送到了谢霄北的面前。

第10章


生意谈完,被沈南意拒绝过的老总,含笑把这事儿说了出来。

“这事儿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北爷海涵,我那天喝了些酒,也是真不知道是您的人。”

谢霄北眸色极淡,骨节分明的手指徐徐转动着指上的扳指,“一个小玩意儿罢了。”

本就存了试探心思的老总听他这样说,松了一口气,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这才离开。

一旁听完了全程的程峰促狭打趣:“说起来,我最近在玩的小东西也拐弯抹角的打听你的事情,你现在可是花名在外,有没有想法把人给收了?”

程峰玩女人,只要求随叫随到,但他觉得谢霄北这种,该是不太喜欢旁人碰他还没玩够的东西。

程峰不介意随手帮谢霄北把人弄到身边来,做个顺水人情。

至于一直跟在谢霄北身边的李雅若……

男人身边有几个女人再正常不过,懂点事儿的女人都不会乱闹。

他们这种男人,一次床上只有一个女人,已经算是洁身自好。

谢霄北淡声:“不必。”

程峰挑眉,这么快就玩够了?

是夜,四方城上空被漆黑笼罩,热夜之下的城市依旧喧哗热闹。

沈南意在服务客人的时候不小心将酒水洒到了身旁头牌小姐的裙子上。

头牌小姐当时没说什么,却在走出套房后,居高临下的甩了她一巴掌,“别以为跟那位睡了几次,你就能爬到我头上,没长眼睛!”

沈南意知道头牌一向霸道,如今要长时间忍着恶心服务个岁数比她爷爷还大的男人,心理早就被折磨的病态。

沈南意原本出了套房要跟她道歉的话语,因为这一巴掌全部化作了愤怒。

沈南意这工作本就做不长了,伏低做小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她毫不犹豫的同样一巴掌甩了过去。

周蕙显然没想到她敢还手,脸色铁青的指着她,伸出长指甲就要抓花沈南意那张碍眼的脸。

沈南意少年时并不是个乖巧文雅的性子,相反极其的叛逆乖张,散打拳击都半吊子的学过,对付男人或许不占体能上的优势,但对付一个每日只懂得经营身体每寸皮肤的周蕙,轻而易举。

她拽着周蕙的头发,把人打的痛苦哀嚎,发出声声诅咒恶骂。

“你们在干什么?!”

经理疾言厉色的声音传来,身旁跟着看戏的程峰。

工作时间在客人面前打架,经理脸色都是铁青的。

却碍于还要殷勤伺候程峰,只能板着脸让两人滚回去:“等我忙完再收拾你们!”

沈南意眼眸低垂,又恢复那副做小伏低的模样退了下去。

程峰饶有兴致的望着她离开的背影。

经理想起了什么,试探性的询问:“……不知道北爷什么时候想要小意伺候?我也好让她提前准备着,这丫头愚笨,别惹了北爷不高兴。”

程峰漫不经心道,“还备着什么?白长了那张脸。”

经理眸光一顿,意识到自己被沈南意耍了!

但无论再怎么生气,面上还要继续赔笑,连声道:“是是是,是她没福气。”

一个小时后,经理就将沈南意安排去接待了一个中年男人。

沈南意捧着酒进入包房,在看到只有一个谢顶男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危险。

她跪着将酒水放下,便准备马上离开。

但男人却先一步将房门反锁,淫·欲的视线像是能穿破沈南意的衣服,透视她凹凸有致的胴体。

沈南意眼神防备:“客人,我是服务生,你如果有需要我给你叫其他……啊!”

不等她话说完,男人就饿虎扑食般将她推倒。

肥硕的身体蠕动,呼哧带喘,恶臭让沈南意近乎窒息。

她挣扎抗拒并没有起到效果,反而让男人更加兴奋。

沈南意慌乱中抓到自己刚送进来的酒瓶,使足全力的给他爆了头。

男人顷刻间血流如注。

沈南意惊慌失措的从套房逃离。

捂着血淋淋的脑袋追出来的男人轰然倒在门口。

盛宴会所掀起了小范围的骚乱。

来盛宴消费的非富即贵,再不济也是个有点资本的小老板,沈南意把人打伤,很快就被警察带走。

安澜得知这件事情,第一时间跑去求经理。

“南意她是服务生,是那个客人他……”

经理厉声告诉她:“我们做服务行业的,只有自己做的不够好,就没有挑客人错处的!是她自己低头,还是在里面待着,她如果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怎么选择!”

这是要直接强行逼迫沈南意接客了。

安澜读懂了经理的意思,浑身犯寒的从办公室出来,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当时她何尝不是被半强迫半妥协的走到今天这一步。

安澜第一次主动给程峰打电话,求他帮帮沈南意。

这对于程峰来说,不过是打个招呼就有人卖面子的事情。

可接到电话的程峰却“啧”了声,觉得她是有些高看了她自己个儿。

程峰把这事儿当个有趣儿的闲谈说给对面的谢霄北:“跟你搞的时候,也这么烈性?”

第11章


谢霄北眸色深沉的捏着手边的茶杯,没有回应。

程峰狐疑的打了个响指,才拉回他飘远的神志。

谢霄北眼神询问:“刚说了什么?”

程峰起身,伸了个懒腰:“问你搞那个服务生的时候,她反抗的有多激烈。”

谢霄北淡淡:“没反抗。”

程峰挑眉:“没反抗?”

程峰不知道是不是一时错觉,他从谢霄北的这声回答里读出了几许……意味不明的情绪。

谢霄北起身,朝外走去:“去处理些事情。”

程峰戏谑:“难不成是要去救那个服务生?”

谢霄北没回头:“……公事。”

程峰笑了,这才是值得他扶持的搭档。

谢霄北身上的无情和薄凉,是程峰最喜欢的点。

是夜。

漆黑夜幕下,亮灯的警局更显得肃穆威严。

沈南意靠在椅背上,斜眸看着头上缠着绷带居高临下睨着自己的中年男人。

在最初还没有看到脸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他挺着的肚子。

“沈家倒了,还把自己当大小姐?出来卖,起码的职业道德,老沈没教过你?”

在他轻蔑的讥讽里,沈南意终是透过他的脑满肠肥,把人认出来。

眼前这个,在他们沈家还风光无限时,对她父亲沈自山极尽谄媚跪舔。

如今,是想要用践踏凌辱她的方式,找回曾经丢失的自尊。

明白了始末的沈南意蓦然就笑了,唇角一勾,眼波流转间就是媚态横生,勾的男人不顾场合的想要一亲芳泽。

“呸。”

沈南意朝他那张扁平似车祸现场的脸上,狠狠唾了一口。

“婊、子。”

男人目眦欲裂,凶狠的盯看着她那张漂亮至极的脸蛋,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沈南意没挣扎,察觉到异常的警员就迅速将两人拉来,并把谢顶男带离。

男人离开前恶狠狠的告诉沈南意,让她等着坐牢。

“几年以后出来,脱光了衣服贱卖,都没人碰!”

沈南意没有反唇相讥,只是用一种极度轻视、瞧不起、嫌恶看脏东西的目光望向他。

曾经在沈自山手下摇尾乞怜以换取些许利益的男人,最是受不了这样的目光。

似乎就是在告诉他,就算沈家的人溅落成泥也依旧看不上他。

男人几欲发狂,接连不断的羞辱:“贱货!婊子!你等着老死在监狱里!我看没有了沈家谁还能护得住你!”

人被警察赶了出去,咒骂的声音却没完全消散。

女警检查了一下沈南意的脖子确定她没什么不适后,公事公办的提醒道:“你这种情况,最好联系家人找找律师。”

沈南意眼眸低垂,“……我爸在坐牢,我妈植物人在医院,没家人了。”

女警愣了下,看着她落寞寂寥的背影,生出几分同情,“……其他亲戚朋友,只要能帮你请个律师,也都一样。”

沈南意想了很久,拨通了安澜的电话。

安澜马上就接听了,“南意,你没事吧?你别害怕,我在找律师询问你的事情,我会想……”

“安澜,这种麻烦事,你别掺和了,你好好赚你的钱吧。”

沈南意淡声道,“咱们关系也没那么深。”

安澜沉默:“……我是真的把你当成我的朋友。”

沈南意:“想想你做透析的妹妹,那是你最后的亲人了。”

说完,沈南意挂断了通话。

她知道安澜会为她奔走,因为安澜善良。

但安澜自己就有很大的难处,没有人会自甘下贱的靠出卖自己的身体过活,安澜做出了牺牲,就没有必要为她一个无血缘的人,耽误时间、金钱和精力。

沈南意是个连自己亲生父母都没倾注过爱意的小孩儿,不想耽误安澜的姐妹情深。

女警显然没想到她唯一打出去的一通电话,还是让人家别帮她浪费时间。

“这么漂亮,没有男朋友?”女警眼神复杂的递给她冰块,让她冷敷脖子。

男朋友?

沈南意波澜不惊的眸子黯然了一下。

她想起五年前她把谢霄北骗到荒山上,给他下药,让他求着她用脚帮他时,他粗喘着恨声着:“你把我当男朋友,还是任你使用的人形玩具?”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警局内的沈南意还在想,喉咙里却涌出一股腥甜,她陡然吐出一口鲜血。

女警大惊,扶住她的同时,见她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是一通迟迟没有拨出去的号码,没有署名。

女警没多想,就拨了过去,“喂?这里是历山警局,沈南意你认识吗?她吐血晕倒了。”

第12章


沈南意被紧急送往急诊室途中有了些模糊的意识。

浓密睫毛之间微微展开,在简易病床上被推着晃动前行。

因着昏迷前跟女警的对话,让她混沌的意识此刻又回到了与谢霄北在荒山上的那晚。

谢霄北被她叫去野外露营,当时沈南意跟他说沈自山也在。

谢霄北受沈自山多年资助施恩,对他很是崇敬,没多想就去了。

到了地方才发现只有沈南意一个人在。

意识到自己被戏耍,谢霄北不置一言,便打算离开。

近日,他已经逐渐意识到,他只是沈南意用来打发她大小姐乏味生活的玩具。

沈南意唇角一勾,哄骗他:“要走可以,把那瓶酒喝了。”

谢霄北以为是烈酒,入喉才发现味道甜滋滋的,更像是饮料。

他坚毅的眉头皱起,朝她望去。

沈南意悠悠走来,身高不占优势,她微微一挑眉,“跪下。”

谢霄北呼吸陡然一顿,像是心尖也为之一颤,对上她玩弄意味十足的视线。

沈南意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扑洒在他的脖颈上,引来他的颤栗。

“现在跪下,我待会儿就给你个痛快,不然……”她说,“我就狠狠惩罚你。”

谢霄北推开她的手。

不经意间她新做的漂亮指甲隔着单薄衬衫划过他胸膛,谢霄北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闷吭。

“你……水里有什么?”

沈南意知道药效发作,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狼狈。

谢霄北比她想象中顽强,那么猛的药效,他还能推开她。

可他越是这样,沈南意的毁坏欲就越高,逼得谢霄北瘫软在她肩上。

谢霄北下颌紧绷,呼吸大乱,神情痛苦的牢牢握住她的柔软的小手:“……帮我。”

沈南意笑了,明艳盛万千夏花,“求我。”

此刻,谢霄北如同烈火焚身,要将他烧干,他到底还是又一次败在她手里:“……求你。”

沈南意指尖抬起他的下巴,指腹摩挲:“看在哥哥那么可怜的份上,那我就善良的原谅你这次,只一次哦。”

她裙摆一扬,坐下,“可是哥哥没有我的允许,就想要擅自逃离,我还是有些生气,只肯用这个帮你呢。”

矜贵的大小姐随意褪掉脚上的凉鞋,微微翘起白嫩小脚。

谢霄北眸光微颤。

沈南意扬眉:“不要?”

她的漫不经意,她盛气凌人的一切尽在掌握,让谢霄北恨到了极点,却又,却又像是入了魔一般自己主动贴了上去。

他颤抖、沙哑、恨声:“沈南意,你究竟把我当什么?我在你这里跟个人形玩具有什么区别?!”

沈南意:“哥哥,玩具哪有你好呢。”

他是她一眼就挑中的呢。

“沈南意,我真想,弄死你……”

痛苦、愤懑又满是不甘的声音,穿过漫长时空的壁垒,再次传到病床上沈南意的耳中。

沈南意睁开眼睛,入目是一道担忧目光。

她一时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喃喃唤出一声:“哥哥……”

安澜低低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是我。”

视线逐渐清晰,涣散的目光聚拢,看清楚坐在病床边的人,沈南意笑了笑哑声:“安澜,我又麻烦你了,是不是?”

安澜红着眼睛骂她:“对,你就是又麻烦我了,你这个讨债鬼!出了院,要把医药费全部还给我!”

沈南意笑了笑,“那你把缴费清单留好,不然我不认账的。”

安澜抬手想打她,又在看到她苍白的面色后,把手放了下去,“你刚才做梦一直在喊霄北哥哥。”

沈南意面色僵了下,有些尴尬的做贼心虚:“还说什么了吗?”

安澜面色复杂,“你说,你想他。”

沈南意愣了好久,才说:“……不可能。”

安澜叹了口气,没跟她争辩。

可也正因如此,沈南意内心才更加生出了兵荒马乱。

沈南意是急性胃炎,刚做了手术,医生让卧床休养,这才没被带回警局。

会在医院碰到李雅若是沈南意没想到的事情。

戴着墨镜的沈南意看着她身上的病号服数秒,“……为了接近霄北,你还是跟五年前一样不择手段。”

沈南意顿了下。

李雅若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睨着憔悴的沈南意:“害人精,只要你出现在他周围,就没有好事!”

沈南意蹙眉,“你发什么神经?”

李雅若死死攥着沈南意的胳膊:“昨晚你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你是不是要害死他才罢手!”

沈南意莫名其妙,她昨晚在警局,能做什么?

李雅若看着她毫不在意的模样,愤怒的扬起手。

“李小姐。”

杨秘书快步走来,阻止了李雅若的动作,“老板让我来接您。”

闻言,李雅若好转了不少,“……好。”

离开前,杨秘书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旁边的沈南意。

沈南意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中揣摩出一个信息——谢霄北也在这家医院。

沈南意指尖轻捏,缓步跟了上去。

第13章


“对不起。”

跟踪李雅若的沈南意不小心跟拐角处的男人相撞,低声道歉后继续向前走。

一双长臂伸出,阻拦下她的脚步。

沈南意凝眸抬头时对上程峰那满是玩味的眸子。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沈南意微微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程峰上下打量她:“昨晚上住院的?”

面对他类似关心的询问,沈南意心中生出几分警惕:“……是。”

程峰唇角带笑,全然没有那日在会所迫她脱衣下跪的张狂,“你跟安澜搞过?”

他突然的问题,问懵了沈南意,以至于沈南意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什,什么?”

“抱歉,昨晚见她那么紧张你,我还以为你们搞蕾丝搞出……感情了。”

程峰彬彬有礼嘲弄着“感情”两个字。

沈南意在他虚伪的绅士风度里,想起一句评价:二代们可以缺大德,却不会失小节。

昨晚安澜知道沈南意吐血入院时,刚跟程峰做完。

程峰这样的男人,从不会让个卖身的留宿,可却见不得她因为一通电话急匆匆从自己身边离开。

是他在嫖妓,而不是女人嫖他。

他无端发了火,按着安澜的肩膀,让她跪在自己腿边,要再来一次。

安澜求他:“程少,我朋友我朋友有危险,我要……”

程峰不耐烦的打断她:“给你加一万。”

在程峰看来:一个出来卖的,只要加钱,她有什么不肯的。

可安澜权衡之下,还是拒绝了他:“对不起程少,今晚我真的要走了。”

她的不识趣,让当即程峰冷了脸,水泼在她脸上,“滚。”

这些事儿,安澜没在沈南意醒来后提及,沈南意也不知道。

“程少说笑了,我跟安澜是朋友。”

沈南意客气有礼的敷衍程峰,她想离开。

可程峰不知道是吃错药还是发神经,却没有放她走的意思。

沈南意张望李雅若已经看不见的身影,心下泄气,只好集中心力应付面前的男人。

蓦然,她心思一动,“……听说北爷也在这家医院?”

程峰:“阿北病了?”

沈南意:“??”

沈南意心下一沉,她仔细辨别程峰一闪而过的诧异,难道谢霄北并不是……北爷?

不然,程峰怎么会不知道谢霄北住院的事情?

沈南意心思很乱、很烦,她受够了这种打哑谜,猜测谢霄北与北爷究竟是不是一个人的日子。

“程少,谢霄北他是不是很恨我?”

她想知道北爷究竟是不是谢霄北,也想知道谢霄北为什么恨她。

一个问句,她实际上问了两个问题。

沈南意敛声屏气的等待着程峰的回答。

可她终究是低估了程峰的洞察力,程峰抬手跟逗弄小猫小狗一样的拍了拍她的脸,说的却是:“耍心机的女人,最不讨喜。”

程峰转身离开。

站在原地的沈南意不甘心的握起了手掌。

私人病房。

程峰瞅着左胳膊打着石膏的谢霄北,身旁坐着关怀备至的李雅若。

“这郎情妾意的,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谢霄北掀起眼眸:“一点小伤,你怎么也来了?”

程峰迈步走入,“好端端的怎么就出了车祸?”

本因他的打趣面露娇羞的李雅若闻言,眼神中有一闪而过的寒意。

谢霄北淡声:“接了通电话,没留意前面的车。”

程峰关心了一下他的病情,说起方才见到沈南意的事情,“说来也是有趣,她问我你是不是恨她,我就说那天在套房你有些不对劲儿,怎么,这还有故事?”

即使李雅若就在当场,程峰聊起谢霄北的其他女人,也全然不在意。

李雅若却做不到这份坦然,她找了个理由起身,“我给经纪人回个电话,你们聊。”

走到病房门口的李雅若听到谢霄北嘲弄的声音:“……过往?不过是因果循环罢了。”

以前沈南意拿钱嫖他,现在他成了嫖客。

只是谢霄北多少有些好奇,当年次次在大小姐事后为她鞍前马后掏钱打发自己的周政南,是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沈南意在会所跪着服务男人的?

是夜,万籁俱寂。

沈南意有些心烦,辗转到凌晨才有了一些睡意。

一片漆黑环境里,她隐隐察觉身边似乎站了一道高大的身影,一直盯看着她。

沈南意陡然一惊,下意识的就要惊呼出声,却被人捂住了嘴巴。

第14章


沈南意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试图看清楚来人。

但环境幽暗,门上窗户唯一透射进来的一点点暗光也被他高大的身影挡住。

沈南意住的病房还有一位老人,她试图弄出点动静将人唤醒,但男人只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想让人旁观我怎么弄你?”

这声音?

沈南意顿了顿,含糊不清的喊了声:“……北爷?”

不管多少次,每每听到她的这声尊称,谢霄北都觉得嘲讽至极。

沈南意顺从的没有再挣扎。

谢霄北束缚她的手掌也减轻了力道。

深沉夜色里,沈南意试探性的将他的拿开,没再受到阻力。

“哥哥……”她轻唤。

像是穿破漫长五年时光,将两人都拉回到那年仲夏一次次的抵死缠绵。

“……哥哥?”谢霄北声线薄凉,漆黑环境里沈南意看不清楚他的神情,“瞧不出来,你喜欢玩这个调调。”

沈南意下颌被捏起,他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满是讥讽、嘲弄,“他给你破的处?”

沈南意听出了他的有意羞辱,没吭声。

她的沉默换来谢霄北一声冷笑,他有些粗粝的指腹摩挲她娇嫩的唇瓣,“这里,他也用过?”

沈南意眼眸垂下:“这里是医院。”

医院?

他坐在床边,命令:“跪到床下去。”

沈南意抿紧了唇瓣,没有动。

时间流逝无声,气氛凝固。

“嗡嗡嗡。”

死寂病房内蓦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碎两人的僵持不下。

沈南意接听这通陌生来电,还未开口,通话那头就传来男人粗喘着的污言秽语。

浓重安静的夜色,像是猛然被人泼上了一大盆肥油,油腻腻的粘连、滴落。

粗喘声越来越重,钻到沈南意的耳朵里。

沈南意反胃的恶心,她忍不住的干呕。

一双大掌拿走了她的手机,森凉声音撕裂热夜里让人作呕的喘息,“孙、秉、承。”

蓦然响起的冰寒声音让手机那头喘息的声音戛然而止,“你,你是谁?”

沈南意隔着漆黑夜色,看着床边高大的男人,声音薄凉森寒,“我是谁,西洲集团会有人告诉你。”

孙秉承一颤:“西,西洲集团……北,北爷!”

通话挂断的那瞬,沈南意还能隐约听到孙秉承急声道歉的声音。

“……谢谢。”

当谢霄北将手机丢给她,沈南意低声道谢。

谢霄北削薄唇角泄出一声冷笑,他手掌很大,单手就能从侧面轻易捧住她大半张脸:“你的谢意,值……”

“……小……小沈?”

对面床上的老人睡意朦胧的轻喊了一声,像是要醒来。

沈南意脑子一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宛若做贼心虚一般就掀起被子将自己和谢霄北盖了起来。

谢霄北眉头狠狠一拧,便被她推倒。

床铺吱呀作响。

老人:“小沈啊,你还没睡?”

呼吸相抵的被子里传来沈南意闷声的回答:“对不起,刚才接了个电话,打扰到您了。”

老人翻了个身,继续睡:“不碍事,年纪大了,夜里就是容易醒,早点睡吧,年轻人也不要总是熬夜。”

被子里空气稀薄,沈南意呼吸有些重,胸口起伏也大。

谢霄北本就深邃的眸子更幽深了两分,他单手灵活的解开沈南意的衣扣,在她察觉到躲避时,谢霄北咬了上去。

沈南意回复老人的一声“好”,陡然就变了音调。

她心下一紧,紧紧咬住了唇瓣。

谢霄北胳膊伤着,旁边还有个老人,他并没有真的在这种情况下要了沈南意,不过是该弄的一点没少。

期间,沈南意几次碰到他左臂上的石膏,却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直到第二日在走廊见到个胳膊打石膏的病人,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昨晚男人胳膊上也打了石膏。

联想到昨天李雅若出现在医院并说的那莫名其妙的话语,沈南意询问旁边的护士:“请问,住院部是不是有位叫谢霄北的病人?他……左胳膊打了石膏,应该是昨天入院的。”

楼上护栏边的谢霄北目光沉静的看着她。

沈南意并没能从护士的口中问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病人资料保密,尤其是VIP病人的信息。

沈南意失望的扭头准备去办理出院手续,迎面却见到额头上冒汗走几步路就呼哧带喘的孙秉承。

若不是昨晚谢霄北喊出这个名字,沈南意就算是跟他有了官司,也记不起来他的名字。

孙秉承手中提着几盒价值不菲的滋养品,看到沈南意后,一改在警局的嚣张和轻蔑,像是又恢复了昔日沈家还鼎盛时期的谄媚。

“侄女也在,这不知道北爷在什么地方?昨晚我这……这喝多了,冒犯了,我这清醒后就赶忙来致歉了,侄女别跟我一般计较……”

沈南意面无表情的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转身就走。

被无视的孙秉承面色一沉,目光在看到她脖颈上未遮住的吻痕后,眼神闪了闪。

穿着病号服陪床,小骚货玩的真花,怪不得能拿下那位。

“侄女这是还在生伯父的气?伯父前两日就是给你开个玩笑,这不,已经马上让律师处理和解的事情,你看我这都来了,至少也让我见一见北爷,给北爷……当然还有侄女你一起道个歉。”

孙秉承满脸赔笑。

被再次拦下的沈南意脚步一顿,“你怎么知道北爷住院的事情?”

孙秉承谄媚赔笑:“这……北爷出车祸这么大的事情,稍加打听,哪还能是什么秘密。”

沈南意垂下眼眸:果然。

又是那么巧,北爷住院了,谢霄北也同样在这家医院。

站在谢霄北身边的秘书低声询问:“谢总,需要找人干预一下吗?”

第15章


谢霄北薄凉目光落在杨秘书脸上。

意识到自己多言的杨秘书紧忙闭上嘴巴。

十分钟后。

沈南意跟在孙秉承后面来到了谢霄北的病房前。

孙秉承着意整理了一下头发和着装后,示意沈南意先进去。

沈南意垂眸,手指落在门把手上。

她清晰听到自己如暴雨落鼓面,“砰砰”乱作响的心跳。

“咔——”

门开了。

却是从里面打开的。

两名整理好病房的护士看着门口的沈南意:“找住在这里的病人?”

沈南意看到里面空空荡荡的病房,眸光一顿:“他……”

孙秉承急声插话:“这人怎么就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护士莫名:“人家女朋友亲自来接,办理了出院手续,想什么时候走不就什么时候了。”

女朋友?

沈南意怔了怔。

是李雅若吗?

如果北爷是谢霄北,那五年前被她强行拆散的两人,该是重新走到一起了吧。

可,沈南意印象中,谢霄北这个人古板、顽固。

那年,只是她情人的身份,都会做到守身如玉。

如果有了女朋友,又怎么会一再跟她……

这样的行事作风,全然不像他。

沈南意心思起伏,丝毫没有留意孙秉承彼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了多少嘲弄。

孙秉承心下嗤笑:合着,就是那位图新鲜的玩物。

医院外驶离的车上。

李雅若望着身旁丰神俊朗的男人,姿态慵懒的微微靠过来,却分寸得宜的没有跟没骨头一般的靠在他身上。

“我在剧组知道你车祸的消息,放了剧组的鸽子,导演可是把我好一顿骂。”

她嗔道:“北爷要怎么补偿我?”

谢霄北侧眸看了眼她明艳的笑脸,这些年李雅若褪去了曾经的青涩,也一改秀丽邻家的形象,挤上了美艳女星的赛道,一颦一笑,时常让谢霄北想起一个人。

谢霄北移开视线:“最近骚扰你的那个资方,你不会再在剧组见到他。”

李雅若心头一颤,没想到他会那么关心自己的近况,“……他有些背景,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谢霄北:“不会。”

李雅若温情脉脉的望着他,只是看到他胳膊上的石膏,眼底的笑意就淡了些。

她把手指轻轻放在谢霄北打着石膏的左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谢霄北:“不碍事。”

“下雨了。”

李雅若视线落到谢霄北侧面的车窗上,横斜的雨丝将黑色车窗切割。

话落,暮色四合的仲夏傍晚,空中炸响一道闷雷。

谢霄北眸光微闪,在司机要拐弯时,蓦然开口:“……回医院。”

李雅若呼吸微顿,“是有东西忘拿了吗?”

谢霄北眸色深深,却没有开口。

雨丝绵绵里,司机在前方路口掉头。

彼时医院不远处的公交亭下,沈南意脸色有些苍白。

她最是害怕这样的电闪雷鸣的夜晚。

她小时候在同样的夜晚被争吵的父母丢在车流穿梭的高架上。

那天,好大的雨,像是天要塌了一般。

闪电炸响时一角黑压压的天空会被映照的惨白。

像是死人的脸。

“嗤——”

一辆迈巴赫停靠在沈南意面前。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蹭蹭”刮去三十五度高温下密密叠叠的雨丝。

隔着车窗,沈南意望向里面的人。

这一幕,像极了五年前那个雨意朦胧的清晨。

那是沈南意出国的第二个月。

在纸醉金迷放浪形骸的跟新朋友新同学玩了一个多月,在一个彻夜狂欢的放纵后,虚无的空虚让沈南意赤脚散漫躺在一角沙发上。

冷眼旁观着这群朋友们吸东西、苟合。

糜烂、堕落、挥金如土、挑战人性最富动物性的一面,是他们这群投胎在荣华富贵里的二代们最寻常的消遣。

沈南意也喜欢玩,却从不参与这混乱的纵欢,因为从小在父母身上见了太多次,她恶心。

她在这混乱的环境里,没去睡觉,而是在东方既白的那瞬买了回国的机票。

落地在四方城时,也是一个刚蒙蒙亮的清晨。

天空下了朦胧细雨,世界都染上了潮湿的热气。

她开着一辆迈巴赫来到谢霄北实习租住的城中村。

谢霄北气的很早,颀长挺拔的身形立在公交站的亭子下,单手撑着一柄黑色雨伞。

她隔着两米对他按响喇叭。

密密层层的雨丝像是世界蒙上的一层热纱。

他们隔着雨幕,隔着挡风玻璃对视。

“咔。”

迈巴赫车门打开,撑着伞的杨秘书躬身出声打断了沈南意的思绪:“沈小姐,请上车。”

沈南意望着面前的迈巴赫,与当年她喜欢开的那辆没有太大差别。

每当她开始疑心会不会是自己想太多,北爷跟谢霄北可能根本就是两个人的时候,这个男人就会像是刻意逗弄她一般的,重新扰乱她的心绪。

第16章


沈南意朝车内望去。

空空荡荡。

杨秘书再次自报身份:“是北爷让我来接沈小姐去香山别墅。”

阴霾上空再次点电光频闪,雨丝在长发汇聚成滴,顺着发梢坠落。

仲夏黑云翻滚的傍晚,是大雨倾盆的预兆。

沈南意坐上车,杨秘书拆封干净的毛巾递上。

车辆在雨夜平稳行驶,降噪性能上佳的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

车窗外的电闪雷鸣都像是助兴的演奏。

沈南意接到催款电话,习以为常的应对自若,“……好,我会补上欠款……”

杨秘书微不可察的朝着后视镜瞥了一眼。

抵达香山别墅壹号。

相较于旁边独栋别墅的灯火通明,眼前的壹号别墅只有道路两旁昏暗的灯光亮着。

只能模糊看到脚下的路。

沈南意沉默两秒,很认真的询问:“你们老板没钱交电费吗?”

杨秘书哂笑,“沈小姐这边请。”

沈南意被送到昏黄光线的客厅,杨秘书便告辞离开。

空荡荡的别墅,连个佣人都没有。

沈南意喊了两声都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

夏夜,昏暗的别墅,外面还下着大雨。

沈南意无端打了个寒颤。

她蹬掉鞋子,不太规矩的窝在沙发里等男人的到来。

不知不觉间,睡意侵袭,沈南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仲夏夜晚的雨声,是最好的催眠曲。

凌晨三点,雨下的小了一些。

谢霄北攥住她的手掰上去,居高临下的睨着她:“摆正自己的位置,遵守你的职业道德。”

哪有资格在客人身上留下痕迹。

沈南意抿唇。

谢霄北冷笑,吊着她的胃口,让她难受却得不到解脱。

夜色凝重里,沈南意受不住这样的折磨,发狠咬了他。

谢霄北阴戾捏着她的脸,“要我给你掰掉?”

沈南意抽了抽鼻子,“盛宴有很多效果不错的药,北爷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给你介绍两种适合的。”

“呵。”

谢霄北发出一声冷笑。

“不知死活的东西。”

大掌掐着她纤细腰肢,任她哭喊求饶,也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空荡别墅传来男人恶劣的逼问:“准备给我介绍什么药,嗯?”

“舌头被猫儿叼走了?”

“……”

遮光窗帘密闭,不知昼夜。

谢霄北捡起地上的衬衫,丢给沈南意一沓钱。

沙发上连抬眼都没有力气抬一下的沈南意,在此刻还是伸手感受了一下金钱的张数。

她顿了顿,眉头皱起。

有点少。

还没有那个流连花丛的程少给钱大方。

谢霄北声色淡然道:“想拿高价,就好好提升自己的业务水平。”

刚结束,就嫌弃她水平不到位。

沈南意近些年是脾气好了很多,却还是被气笑了,“北爷是觉得我哪方面需要提升?声音?表情?还是技术?”

她一副追踪用户使用感受,放浪又不知检点的模样,贴合谢霄北昔年对她的一惯印象。

他冷冷丢下一句“骚货”后,甩手离去。

沈南意握紧了手里的钱,却又转瞬重新将笑意挂在脸上,“北爷下次如果有需要的话,还可以找我,不过……如果还是这么便宜的嫖资,我就不接了。”

谢霄北长腿陡然顿住,握紧的手掌,衬衫挽起露出的精壮小臂上青筋暴起。

嫖资?

他蓦然回头,大掌掐住她的脖颈,将她抵在沙发靠背上,长腿狠狠压住她试图逃走的双腿。

昏暗环境里,沈南意能明显感觉到他此刻的怒意。

她的确是故意激怒他。

“哥哥,你在生气吗?”她柔若无骨的手指抚摸上他冷毅的侧脸。

谢霄北掀开她的手,攥着她脖颈的手掌用力,像是随时都会捏断她的脖子,“记住,我没兴趣跟一个出来卖的,玩乱·伦的戏码。”

他的厌恶显而易见。

沈南意愣了愣,她记得谢霄北很喜欢她这样叫他,不带名的“哥哥”。

每次她这样喊,他古板的面上不显,却都会耳根泛红,会竖起耳朵仔细听。

沈南意喃喃:“……你……不是他……”

谢霄北下颌紧绷。

第17章


窗外早已经天光大亮,别墅内暗无光线。

在沈南意失落目光下,谢霄北粗鲁凶狠的撕咬上她的唇瓣。

沈南意吃疼的反抗,男人却陡然松开了桎梏着她的大手。

沈南意半趴在沙发上大口喘息,瘦削的身形像是无根的浮萍,可怜而娇弱。

可没人比谢霄北清楚,她有多可恶。

怜惜她?

他早不是五年前被她拿捏践踏的谢霄北。

男人居高临下的冷眼睨着她数秒,转身上楼,四周太过安静,以至于皮鞋沉稳踩在台阶上的声音都一清二楚。

“拿上钱,滚出去。”

沈南意推开别墅沉重的入户门,明亮光线陡然刺入双眸,有些疼。

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扑面是仲夏时节的滚滚热浪。

踏出香山别墅,沈南意再次接到了医院催促缴费的电话。

沈南意握着包里的钱去了医院,缴了手头所有的现金,还透支了自己信用卡一定的额度。

沈南意来到病房时,隔壁床的植物人家属们放弃了治疗,正准备把家人带回去等死。

医院默许这种行为,毕竟健康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沈南意在他们或抽泣或叹息或即将迎来解脱般的声音里,安安静静的坐到母亲病床边,拿了毛巾给她擦拭。

护士送走了隔壁床的病人及家属,回头看到沈南意,连声称赞她的孝心。

“刚走的那一大家子都撑不住了,真是难为你一个小姑娘了,你妈能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沈南意微笑,却没有说话。

是福气还是报应,谁又能说得准呢。

护士走后,沈南意轻轻抚摸着母亲昔日保养得宜,如今尽显苍老的面庞,偏执的喃喃:“我知道以你骄傲的性格,一定不愿意这样活着,可我就是要你这样活着,我们一家人,就是要这样相互折磨的活着。”

沈南意没有在医院逗留太久,因为孙秉承的不再追究,她得以重新回到会所工作。

“我要走了,下次缴费的时候,会再来看你。”

沈南意弯腰在母亲额头印上一吻,转身离去。

床上毫无知觉的女人却在她走后落下一行清泪。

是痛苦?

还是怨恨?

——

沈南意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可能真的不太好,她今晚服务的第一间套房就碰到了程峰。

她低眉顺目将头埋得很低,故意离程峰很远,在那里装鹌鹑。

程峰今晚没点安澜,身边坐着个新人小姐。

程峰谈生意的过程里一直把手搭在新人的大腿上,还算是规矩。

沈南意好不容易熬到他们一行人谈完正事,要退出去时,程峰叫住了她,在她胸口塞了一打小费。

“谢谢程少。”

程峰撑着长腿,倾身,轻佻的用手刮蹭她的侧脸,“哪天阿北玩够了,来找我。”

被他触碰过的皮肤,像是被毒蛇爬过,“谢程少抬举。”

沈南意走出套房时,余光看到程峰从后面压着新人,肆意玩弄。

房门闭合,沈南意回到休息室。

安澜知道沈南意所有钱都拿去缴费了,特意点了双份外卖。

沈南意跟她说:“程峰来了,点了那个叫小雪的新人。”

安澜不咸不淡的吃着饭,“我知道,当时……他选人的时候,小雪就站在我旁边。”

一排女人站着让程少选,他挑了个面孔最新鲜的,想尝尝新味道。

沈南意见她面色如常,知道她没放在心上,安心不少。

沈南意出生的时候沈家正是好时候,她最是清楚二代们的心思——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自我以下三六九等。

他们纵情声色,换身边的人跟换张纸巾一样随意。

新鲜刺激才是他们永恒的追求。

快下班的时候,沈南意看到程峰晃晃悠悠的朝这边过来,他说来找安澜。

沈南意眸光沉了沉,他是刚跟小雪……

“安澜去了其他套房。”

程峰深深吸了口烟,似笑非笑的看着沈南意,徐徐吐出香烟:“我今天就是睡了你,阿北也不会为了个妓·女,跟我产生什么隔阂。”

不让安澜陪他,他就玩她。

沈南意凝眸,安澜笑声传来,亲昵的挽住程峰的胳膊:“程少还是别碰她了,她一个黄毛丫头无趣的很。”

程峰轻佻勾起安澜的下巴,笑了笑。

他真是很喜欢看安澜这种自顾不暇还要保护身边人自作聪明又愚蠢的做派。

“还不走?想一起玩?”程峰侧眸瞥向旁边的沈南意。

沈南意捏了捏手指,看着程峰随意将安澜推入一扇门。

没多久,沈南意就听到了安澜失控的求饶声。

盛夏热夜,沈南意却感受到无边凉意。

她脚步僵硬的往前走,碰到了冷汗淋淋要被送往医院的小雪。

她脸色惨白,像是要死了一般,她口中不过是刚刚吐出“程少”两个字,就被人捂住了嘴。

任凭她痛苦的眼泪决堤。

沈南意听到谁隐约说了句:“……好像是吃药了才玩的那么狠……”

吃药……

沈南意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程峰方才燥热抽烟,胸膛半露的模样。

她心下一紧,猛然掉头跑回去。

第18章


“啊——”

沈南意刚跑到门口,就听到安澜的一声惨叫。

接着,里面就没有了动静。

沈南意头皮一阵发紧,她疯狂的砸门。

“嘭嘭嘭。”

“滚!”

里面只传来程峰的怒吼。

沈南意开始尝试输入密码开锁,会所的密码就那几个,她手指颤抖的挨个试过去。

在第三次输错后,她蜷缩着手指,在恒温的会所内,薄汗顺着明丽的面庞滑落。

最后一次。

看着上面开锁提醒,沈南意按住自己颤抖的手指,孤注一掷的按下去。

“叮——”

门开了。

沈南意一把将门推开,跑进去。

安澜白皙的腿上有殷红的血液流下来。

她一张脸煞白还在给沈南意使眼色让她马上出去。

程峰背对着沈南意,按着安澜的肩膀,迫她跪在自己脚边继续服务。

沈南意看着他将还在燃烧的烟头抵在安澜胸口的位置。

安澜瑟缩的颤抖,她在害怕。

沈南意死死的握紧的手掌,指甲陷入掌心,她目光落在旁边安澜掉落的高跟鞋上。

她弯腰捡起来。

程峰敲动烟头将烟灰弹落在安澜胸口,逗弄般看着她害怕却不敢躲避的模样。

“砰。”

沈南意把程峰给打了。

就拿着安澜掉落的那支高跟鞋,打破了程峰的头。

门口经过的服务生看到这一幕,发出惊恐的喊叫:“啊!”

消息迅速传到了经理的耳朵里。

还在单人沙发上坐着的经理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她连忙要过去,却又走了两步后猛然顿住:“不……不能让她们两个影响会所,毁掉我们所有人。”

这件事情处理不好,停业整顿都是轻的,可能会所会被一锅端。

经理:“……这件事情要止步到沈南意这个惹祸精身上为止。”

旁边的人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要舍出去沈南意承担所有的怒火,换取会所的抽身平安。

“经理说的是,这个害人精咱们会所可养不起。”

经理沉声:“……快,联系北爷,希望程少能看在他的面子上,这件事情能有个善终。”

安保闻言顿了顿,“这……北爷和程少这样的关系,怎么会为了一个出来卖的出面,这不是打程少的脸么。”

经理自然也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天真,但……

事情到了这一步,毕竟沈南意也是会所的人,尽人事听天命,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来到现场的经理看到浑身青紫昏过去的安澜,又看了看被围起来处理伤口的程峰,还有拿着毯子盖在安澜身上给她保留最后一抹尊严的沈南意……

经理咬了咬后槽牙,二话没说,抬手就给了沈南意一巴掌:“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压下去,等程少后面处置!”

程峰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医护人员建议他马上去医院缝合伤口,程峰一把掀开医护人员的手,脸色的血迹让他此刻阴沉神情分外可怖,他抬脚朝沈南意走去。

肿着半边脸的沈南意抬起眼眸:“你的伤,不足她一半。”

程峰蓦然就笑了,笑容阴鸷冷冽:“你有种。”

就没有人能在伤了程家人以后还安然无恙!

程峰被扶走去医院前,恶狠狠的望着沈南意,如同毒蛇吐出的杏子。

沈南意被安保带走前,恳求经理马上送安澜医院:“她流了很多血,如果不快点接受治疗,她可能……会死。”

经理咬紧牙关:“你还是关心自己能不能保住小命,带下去!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许往外说一个字!”

顶级富二代跟坐台小姐先后被送去医院,这样的桃色艳事严防死守也不缺少好事者的窥探。

有人在门口偷拍到了照片,但下一瞬就被一群黑衣保镖围起来,要求删除底片。

顶级二代,绝不会允许外界谈论他们裤裆里的那点儿事情。

能闹到网上,成天被网民当成茶余饭后谈资的二代们,至多也不过是顶富圈子里的边角料。

沈南意被经理关在会所内,没多久就来了一群人说要把她带走。

经理知道是程峰的人,谨小慎微的看了看表,估摸着谢霄北能来的时间,赔笑道:“这死丫头违反了规矩,我们一定好好教训,给程少一个交代,我们盛宴一向是最注重……”

她客套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为首的保镖伸出手打断,“把人带走!”

干脆利落的完全没有给经理拒绝的机会。

沈南意被强行绑起来,保镖拿来了麻袋。

被套上麻袋之前,沈南意跟经理说:“谢谢……”

她又说:“今天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人也是我得罪的,安澜她没有违反会所的规矩,她还有个需要照料的妹妹,求您别为难她。”

经理撇开脸,背过身去,没去看她被套上麻袋带走的模样。

——

“北爷,刚刚盛宴那边打来了电话,说是……沈小姐把程少给打了。”

“程少受伤不轻,人进医院了。”

看着谢霄北从会议室出来,杨秘书上前低声汇报

第19章


谢霄北理袖口的动作一滞,斜眸看向杨秘书。

杨秘书:“听说是……程少玩嗨了吃了些助兴的东西,弄伤了沈小姐的那个朋友,沈小姐就……用高跟鞋打破了程少的头。”

程家那是什么家世,政商通吃的名门。

其父是港市首富,其母是粤剧名伶。

兄长是下一任特首,嫂嫂还是羽毛球国际冠军。

程峰继承了父亲在商业上的眼光,就连谢霄北都是他扶持起来的。

现在被一个在会所从业的打了,若没有雷霆手段,怕是整个程家都要成为个笑话。

谢霄北眸色深深,失手拽掉了袖扣。

不远处的李雅若将杨秘书的话都听了进去,隐秘在深色墨镜下的双眸一片死寂。

下一瞬,高跟鞋踩在瓷砖地面,摇曳多姿走来的李雅若嘴角含笑:“大小姐果然还是那个大小姐,做事情从来不顾后果。”

杨秘书颔首打招呼:“李小姐。”

李雅若慵懒将墨镜推到发顶,没问谢霄北什么时候跟沈南意见面的,“这事儿你不方便出面,我正好要去医院看望一个朋友,不如就顺便去看望一下程少,也算是……偿还当年沈家对你的资助。”

谢霄北淡声:“该还的我当年就已经还清,她既然敢做,就自己承担后果。”

话落,谢霄北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杨秘书抬脚跟上去前无意识回头望了一眼李雅若。

他看到李雅若下巴高抬,深吸一口气,唇角缓缓勾起。

李雅若还是去了医院看望程峰。

程峰头上缝了十三针,头发剃了一块,缠着纱布。

VIP病房内他穿着真丝睡衣,一脸阴骘沉冷。

李雅若提着保健品,隐晦表明沈南意曾跟谢霄北有过一段过往。

程峰眸子眯了眯,压迫感十足的掀起眼皮:“阿北乜嘢意思,畀我就噉算啦(阿北什么意思,让我就这么算了)?”

李雅若听不太懂粤语,却并不妨碍她猜测程峰话里大致的意思:“霄北也是受害者,当年……”

李雅若轻叹一口气,“沈南意样貌程少也是知道的,她那样的长相,又喜欢做些出人意料撩拨人的事情,霄北在那段感情里也是受害者。”

程峰手指抵在额头缠绕的纱布上,止疼药没办法消弭的疼痛,勾起他心中最深的残忍,“既然这么喜欢男人,就一次让她有个够。”

他手指轻点,指着门口的保镖森冷道:“搵十个弟兄陪佢哋玩吓(去找十个弟兄好好陪她玩玩)。”

保镖领命离开。

李雅若睫毛轻眨、垂眸、遮住眼底涌动的万千情绪。

四方城上空逐渐被夜色笼罩,却依旧闷热。

没有空调的地方,热浪无孔不入,席卷全身。

套在麻袋里的沈南意被绑着手脚丢在密闭的仓库,汗液顺着脖颈晶莹滑下。

长时间处在空气稀薄环境里,身体无法站立,她意识已经有些模糊,歪头靠在墙上。

“吱呀——”

密闭空间的铁门被从外面推开,数道脚步声传来。

“二少的意思,玩残不玩死,三天后丢回盛宴门口。”

“是。”

沈南意分辨不出有几道声音的回复,下一瞬,她头上的麻袋就被扯开。

她视线不清时,被人掰开嘴,塞了两个白色药片。

沈南意心下一凛,想要把药片吐出来,却被直接捂住口鼻,让她迫于窒息的危险不得不主动吞咽。

药效来的很快。

她捆绑的手脚被放开,正对着她的摄像机竖起。

是夜,万籁俱寂。

谢霄北从公司出来,黑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健硕小臂,长腿裹在熨帖西装裤内,他斜靠在车前,磕出一根沉香条,缓缓插入香烟内。

缭绕烟雾自削薄唇瓣晕染深邃眉眼。

“哥哥……”

耳畔蓦然响起的一声轻唤,让谢霄北脊背陡然一僵。

“哥哥,你来接我呀。”



男人看到不远处的谢霄北,轻咳一声:“在外面注意形象。”

女孩儿也看到了有人,尴尬的从他身上跳下来,拉着他逃跑。

谢霄北沉眸,香烟快燃到尽头他都没有察觉。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是在外面跳在男人身上,换成昔日的沈小姐……

被人看到她不会觉得尴尬。

你提醒她注意形象,她一定会轻佻散漫的搂着你的脖子亲。

然后不知羞的趴在你耳边问:“哥哥,你脸红什么啊?”

香烟在主人的出神里燃到尽头,烧到手指的谢霄北这才猛然甩掉烟头。

他下颌紧绷,徐徐攥紧被烧出一个白点的手指。

下一瞬猛然打开车门。

发动机嗡鸣时他按了耳机,沉声问:“人在什么地方?”

第20章


仲夏热夜,车流穿梭。

车窗外一侧霓虹映照在谢霄北刀砍斧凿般棱角分明的侧脸。

车辆抵达,他深邃眼眸掀起,青筋与骨骼清晰明显的手指按在车门上。

裹在熨帖西装裤的长腿迈下车,大步流星的朝里走去。

“北爷。”

“北爷。”

谢霄北与程家尤其是程峰关系亲厚,保镖们各个认识他。

谢霄北:“沈南意,我带走。”

保镖:“这……北爷,您来迟了。”

程峰惩戒人的手段,谢霄北清楚,闻言,漆黑眼眸掀起如同幽暗千年的暗河,平静之下散着诡谲的微波。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保镖对上他这目光,明明是热的滴汗的夏夜,却硬是一股凉意从头散至脚底。

“不,我们还什么都没做,来了位姓周的先生,程少让把那女人交给他带走了。”

谢霄北凝眸:“姓周?”

保镖:“是姓周。”

谢霄北狭长的眸子眯了眯,电话就打到了程峰那里。

程峰听他问这事儿,按着脑袋上的沙发,散漫的打趣:“是有这事儿,你们这一个两个的为了这个女人电话一通一通的打,滋味儿就那么好?”

谢霄北:“带走她的人是谁?”

程峰按住自己脚边女人的后脑,不断上升的愉悦,减轻伤口带来的阵痛,“……周、政、南。”

周、政、南——

谢霄北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攥紧。

会所再遇沈南意的那刻谢霄北心中便一直有个疑问,一直跟在沈南意身边为她的多情、留情、滥情收拾烂摊子,为她清除玩腻地下情人的周政南怎么不见了。

那年的周政南堪称是沈南意最完美的未婚夫。

他能在沈南意跟谢霄北上床后的第二天,面不改色且宽厚的找到谢霄北,自报家门后,递上自己的联系方式。

“……我是南意的未婚夫,如果日后你有什么经济上的困难,可以直接联系我。”

相较于一身低调定制休闲装,开着豪车的周政南,穷到一件衣服穿穿洗洗三四年都不舍得丢掉的谢霄北在这一刻像极了要被正室用钱打发掉的贫穷小三。

“未婚夫?”

林荫树下,蝉鸣不绝。

谢霄北身形笔挺直立,“她从未提及过。”

周政南面色不变,意味深长道:“这种不过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约定俗成的小事儿,我爱她,两家关系又亲密,我愿意放纵她在婚前的这点小爱好,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好在你们虽然出身不高,也算干净,不会给她身体上造成什么病症,等她哪天玩够了,也能……好聚好散。”

谢霄北不信他的话。

周政南见状就笑了,“等她大学毕业,我们就会结婚,我们的默契是,婚后不会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毕竟彼此都要顾及对方的颜面。”

在谢霄北倍感羞辱的目光里,周政南随手从车上抽了一打钱塞到谢霄北的口袋里,“她爱干净,以后出去,那种几十块一晚的地方就别去了,她回去都跟我抱怨说太脏。”

耻辱的记忆回笼。

谢霄北下颌紧绷,拨通了杨秘书的电话:“给我查……沈南意在什么地方。”

“阿嚏。”

病房内,额前贴着冷敷贴的沈南意正在接受检查,打了个喷嚏。

“热感冒,好在没有中暑,体内的药效也控制住了,输液结束后好好休息,就没什么大碍。”

医生走后,病床边守着的周政南担忧心疼的望着她:“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沈南意笑了笑:“这次幸亏你了,刚从国外飞回来就为我的事情东奔西跑。”

第21章


周政南面色复杂:“你以前,从不跟我说这种客套话。”

沈南意:“以前……那不是我不懂事么。”

周政南看着曾经鲜活明丽的女孩儿变成这副颓败谨小慎微的样子,眉头紧锁:“当初我无论如何都该放弃移民跑回来。”

只是那时,沈家破败,父母将他限制在国外,不让他再掺和入沈家的泥潭。

他自我安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沈南意的生活总还是有保障,却怎么都没料到——

沈父沈母那踩着困难拼出一条康庄大道的夫妻,竟然能同时被自己的情人算计,搞得家破人亡。

对于家里的事情,沈南意不想多说。

吊针挂完,她撑着身体去看了住院的安澜。

安澜情况不太好,手术后撕裂的疼让她迟迟不能入睡,眼下刚被医生注射了镇定类的药物,没跟沈南意说上两句话,就睡着了。

在两人的谈话里,周政南知道了沈南意现在做的工作。

他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我既然回来了,以后就不会再让你受苦。”

沈南意难说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我现在……其实也还好。”

虽然没有钱,却也没有了那压迫的让她喘不过气的父母。

可这话周政南自然是不信。

她自幼就是养尊处优的活着,如今沦落到要去会所谋生,怎么能算是……还好。

周政南带她到最近的五星级酒店。

“我会想办法把你们家的别墅重新买回来,这段时间你就跟我住在这里。”

沈南意:“我跟安澜有一起的员工宿舍,我们两个人一间。”

周政南听到她提及她现在的工作就头疼,瞧着她苍白的脸色:“关于你工作的事情等你休息好了咱们再说。”

周政南扶着她,走入酒店大堂。

凌晨三点的夜色映照在不远处的迈巴赫车上,车窗半降,露出谢霄北半张沉冷侧脸。

果然,是他。

“谢总——”

跟前台交代事情的大堂经理见到谢霄北眼皮一跳,连忙上前。

谢霄北:“刚才进去的两个人,开了几间房?”

大堂经理:“两间。”

谢霄北眸色幽幽,伸出手。

大堂经理脑子快速运转,揣摩他举动的用意,试探性的将一张房卡递向谢霄北,“这是……那位小姐的房卡。”

谢霄北大步流星的朝电梯走去。

前台缓步来到大堂经理跟前,低声道:“经理这……顾客要是投诉闹起来……”

顾客高价选择他们,自然就是为了更加安全舒适的环境,但现在他们擅自将客人的房卡给人,这……

大堂经理对此只说了一句:“那是我们的大股东,我们只是个打工的。”

即使闹出什么事情,也有上面的人撑着。

——

沈南意懒洋洋的侧躺在大床上。

不知道是被喂下的药物还没有在体内代谢干净,还是感冒的原因,她头重脚轻的没什么力气。

周政南简单四下看了看房间的环境,觉得还算是干净整洁,扭头望见她侧卧床上更显曼妙动人的身姿,眸光闪了闪。

这些年,遇见再多人,也没有人能如她一般,轻易就勾起他内心涟漪。

“南意,等你……明年毕业,我们就结婚吧。”

原本按照沈南意顺遂的人生,她应该二十二岁国外常青藤大学毕业,然后被周政南求婚,继续她养尊处优的富贵生活。

但今年她二十三了,国内985本科还有一年毕业。

沈南意头有些晕,轻轻笑了,“周政南你结婚就要找个两情相悦恩爱的,这个世界上不需要再多一对怨侣了。”

第22章


他们之间……沈南意其实从没想过要嫁给他。

她厌恶婚姻。

对周政南,也没那个意思。

周政南轻轻摸了摸她的长发:“我们不会是怨侣,我们有少年相识的感情基础,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彼此,即使……有一日我们不再相爱,也绝不会如同你父母那般相互伤害。”

沈南意嫁给任何人都没有跟他结合幸福。

沈南意有些困,眼皮耷拉下来,大脑混沌,“以后再说吧,我想先休息。”

周政南温声:“好。”

走到门口打开门,周政南留恋回头:“……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期待我们的婚礼……”

拐角处,听到这句的谢霄北猛然顿下脚步,眸子深沉如万年不变的暗河。

房门关上,沈南意对着房间内的智能系统唤了声:“关闭所有灯光。”

漆黑环境里,一天一夜没闭眼的沈南意没多大一会儿的工夫,就沉沉睡了过去。

房门被打开时,她隐约听到了点动静,却分不清楚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直到唇上被撕咬的刺疼,让她猛然惊醒:“唔……你……”

她惊恐之下,指甲就抓花了男人的脸。

谢霄北沉眸,手指轻揩去脸颊上的血珠。

沈南意在他分神时,惊惧爬到床边要逃走,却被拽住脚踝,重新拉回到他身下。

谢霄北粗鲁扯下领带,将她的手绑起压至头顶。

“你……”

这熟练的动作,让沈南意下意识的就想起了一个人,“北,北爷。”

浓重夜色里,男人发出一声嘲弄的笑意。

知道是他,沈南意定了定心神,“北爷,我似乎从没有应下要做你二十四小时情人。”

谢霄北眸色深深,周政南回来,就要反抗他了。

房间里闹出的动静不小,隔壁的周政南隐约察觉到了一些细碎的动静,眉头拧起。

“咚咚咚。”

周政南眼皮一直在跳,察觉到沈南意可能出事了后,踩着拖鞋过来找她。

周政南:“南意!”

沈南意想要回应,却被谢霄北伸出的手指抵住唇瓣。

她听到夏夜里谢霄北渗透着凉意的声音:“我们玩个有趣的游戏。”

话落,沈南意只觉身体陡然一轻。

下一瞬,她被男人竖抱起。

陡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沈南意,紧绷之下指甲深深陷入谢霄北的手臂:“别……”

她越是展现出对门外之人的在意,谢霄北越是会狠下心肠。

是不是二十四小时情人又有什么妨碍。

“我想怎么弄你,你就受着,还不懂?”

沈南意被粗鲁按在门上。

脊背触及冰凉的门。

一门之隔就是周政南。

“咚咚。”

再次响起的敲门声,也像是在同一时刻震动着沈南意的心。

谢霄北却饶有兴致的手指轻佻在她腿上点着火。

看着她忍耐咬住唇瓣的模样,倾身,薄唇压在她耳边,“如果你打断我的兴致,我就让他听到你被弄哭的声音……”

这话,他们彼此都熟悉。

无数个午夜梦回的回忆里,如同那年夏日无孔不入的燥热,一次次在心口燃烧。

“谢,啊!”

她失控的惊呼。

他弄得太狠。

“啪。”

领带在手腕脱落的瞬间,响亮巴掌就甩在脸上。

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而门外周政南的敲门声也因方才那暧昧难自控的声音戛然而止。

谢霄北蹭了下自己被打的脸,狭长眸子尽是阴霾。

“你到底是谁!”

沈南意扬起手还要再扇他,这次被谢霄北按住手腕,有力的臂膀将她反扣在门上,他没回答,高大身影带着迫人的森冷再与她无距离接触。《大小姐不好惹,开局就强睡资助生》沈南意谢霄北火爆新书_大小姐不好惹,开局就强睡资助生(沈南意谢霄北)免费小说-艾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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