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10月6日至11月14日,全国第一届戏曲观摩演出大会在北京举行。参加会演的西北戏曲演出代表团,所带剧目有眉户现代戏《大家喜欢》和《十二把镰刀》、秦腔现代戏《一家人》、秦腔传统戏《游龟山》《打柴劝弟》《卖画劈门》《杀狗》以及豫剧《花木兰》《拷红》。 会演剧目:秦腔《游龟山》剧照(打架↑会审↓) 为了能在第一届全国戏曲观摩演出大会上大放异彩,各级领导热切关心、大力支持,所有演职人员充分发挥“一棵菜”精神,团结协作、一丝不苟。马健翎、封至模等艺术大家在排练场上对演员的一个姿势、一句道白、一段唱腔都要仔细斟酌、严格要求。排练后期,又进行了层层审查,不断进行修改排练。参加会演的王小民先生回忆说:“作为秦腔《一家人》导演的史雷,为了做好一个动作,连续要排几个小时,田正武的一个‘匍匐跪地抱娃’,练了一个上午还感觉不理想,下午继续排。”当时史雷还给王小民派了个任务:训练“民兵”。演民兵的都有谁呢?李正敏、何振中、宋上华、凌光民,就是这四位演惯了旦角的秦腔名家!王小民在他后来的的回忆文章《大会漫记》中详细地记录了他“训练民兵”的全过程,让人捧腹大笑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当时的所有演职员,为了排出质量上乘的好戏亮相全国会演,他们不计个人得失、不顾个人声誉、对艺术的严谨和认真的态度。 空格史雷给我布置了个任务:训练“民兵”。担任民兵的演员一共是六名,其中有四位是惯演旦角的名家,他们是李正敏、何振中、宋上华、凌光民。我把他们带到院子里,先向他们介绍民兵出场的规定情境和要求:夜晚,人静,村庄里,民兵队长背着受了伤的党占魁向王妈妈的家门走去,你们几个随后护送。这是个过场戏,脚步要放轻,眼睛要有神,把枪紧握靠在腰间,枪梢摆到哪里,眼睛就看到哪里,要警惕周围有什么动静,但不是惊慌,要沉稳,叫观众看起来很机灵、有精神。就这样,开始走吧。 空格他们几位站在那里听我讲述时,手握钢枪,似有严阵以待、即将出击的勇士们的架势。可他们往出一走,啊!把醋洒咧:个个摇头抿嘴,扭腰拧腿,像是一伙头摆耳环、脚踢裙边、姿态婀娜的裙钗。他们的“表演”太精彩了,赢得围观者暴风骤雨般的掌声和震耳欲聋的喝彩声,怕比他们往常粉墨登场时的剧场反响还要热闹红火许多,把我也笑得岔了气,直不起腰来。 空格看了他们的“表演”,我想:他们演旦角为什么观众那样叫好?原来他们首先超脱了本(男)性,因此他们的一举一动不自觉地带出了女性韵味。尤其是敏家和宋家女性十足,何先生次之,光民老兄可能提早离开了舞台演出,转为带学生、做导演之故吧,他少有旦气,但他动起来,难免流露出女性腼腆的柔态。经过一番训练,取得一定收获。但他们注意了步子,忽略了神态;有了神态,又不知怎样挪步。看着他们出了场,但却走不到前边来。 空格何先生是个急性人,有一回他用枪梢把敏家的屁股捅了一下,说:“你让开,叫我领头,看你像只母鸭子,老亹(wei)不到前边去。” 空格“才学么,慢慢就亹(wei)上去了。你娃想当头就明说,可嫌我亹不上去,你还不是跟我一样吗?” 空格“我能把头当好,你往后站!” 空格“不行!你吃得开的,往后揭瓦。” 空格他俩为当这个头争来争去,最后还是敏家坚持当了头。太阳越来越高,越高越晒。我建议停止训练,下午再干,他们不依,非干到按时下班不可。我说:“也行,咱们找个凉处歇缓一下再干。” 空格何先生边擦汗边说:“咱哪一辈子把人亏咧,唱了几十年戏,到现在连个龙套都演不了。” 空格宋上华双手捂住枪口支撑着下巴,接过何的话把儿说:“是龙套倒好咧,抱个旗旗儿往出一走,台角一站,行咧。可这民兵还有眉眼过场、手眼身法步呢。”他说话西安音很重,而且随着说话,一双眼睛一溜一转的、上下嘴唇一咧一扯的不乏焦氏女的娇媚。看热闹的人(多是剧校的学生)见他满脸这般旦味儿,无不唧唧喳喳指指戳戳地嬉笑起来。 空格演出团“四大名旦演民兵”的佳话,从此流传开来。 编辑/刘军
四大名旦演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