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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访百步岭

□游子吟

百步,在临海西北河头镇,与天台交界。村南有岭,濒始丰溪东北岸,自岭脚至岭头恰有一百步石阶,名百步岭,百步以及百步街、百步岭头诸村皆以此得名。

百步岭虽仅百步台阶之高,但却是古时临海至天台的交通要道。宋代王十朋作有《过百步岭》:“乘舟刚怕两滩恶,度岭俄惊百步高;僮仆相看话良莠,纵教轻担亦疲劳。”近年,因修建104国道复线,百步岭所在的小山被拦腰凿开,百步岭的景观也不复存在。当地便在残存的小山两侧上下坡处各修台阶五十步,共计百步,也算聊补遗憾。小山顶处则修有凉亭一座,有的构件颇为古旧,似为旧亭新修,柱上的楹联文字多已漫灭、难以辨识了。

百步岭北面,与百步岭隔104国道相对的山腰上,分别是紫阳庵和紫阳宫。均为纪念紫阳真人张伯端而建。

张伯端,字平叔,后改用诚,号紫阳,宋雍熙四年(987)生于临海璎珞街(今樱株巷),著《悟真篇》授金丹大道,开一代新风,《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称为“专明金丹之意,与(魏)伯阳《参同契》,道家并据为正宗。”道教《精华录》称其为“修炼之金科,养生之玉律”。被尊为道教南宗始祖。元丰五年(1082)仙化于临海、天台交界之百步溪,寿99岁,世人因尊号为紫阳真人。

张伯端仙化后,百步乡里于百步溪畔之百步岭建紫阳真人祠,匾曰“紫阳真人神化处”,并于临海城内建悟真庙,又于故居建紫阳楼。明嘉靖四十四年(1565)台州推官张滂在百步修建紫阳庵,并重修碑石,题曰“重修紫阳题诗碑记”。清代,雍正皇帝非常推崇《悟真篇》,对紫阳景仰之至,乃封其号为“大慈圆通禅仙紫阳真人”,并亲自御书《道观碑文》,为使“薪传不泯于后”,“特命发帑遣官”,命工部主事刘长源来临海,于其城内故居和羽化地百步及天台桐柏宫各建“紫阳道观”一座,用以祭祀张伯端。临海城内的紫阳楼及紫阳道观(紫阳真人故居内,现为教委大院,均已不存)、紫阳井、紫阳街及紫阳街上的悟真坊、街北端的悟真庙(今已不存)、庙前的紫阳桥(今桥已不存,仅存写有“紫阳桥”的石碑一块)、“紫阳故里”照壁和百步的紫阳庵、紫阳宫等均为纪念紫阳真人张伯端而建、而名。而北固山北侧巨大的摩崖石刻“至真妙道”为“雍正十三年三月十八日御书”,也为雍正皇帝纪念张伯端的御书。

据传百步岭近处的仙人村名称的由来也与张伯端有关:始丰溪西岸的仙人村原名竹溪村。张伯端自百步岭跳入始丰溪成仙,遗体在竹溪村旁的小溪里发现,遂称此溪为仙人溪,村亦以此得名。

关于百步紫阳庵和紫阳宫,何奏簧纂修之《民国临海县志》卷之三十五有载:紫阳道观“清雍正十年建,祀宋张用诚。凡二所,一在郡城璎珞街,一在县北六十里百步岭上。……以用诚故居在璎珞街,又俗传百步溪为用诚羽蜕处,两处各建观宇,竖御制碑文,天章焕烂,辉映江山。百步旧有紫阳庵,明嘉靖四十四年推官张滂所建,僧守香火,遂敕帑迁之右麓焉”。《临海宗教志》也有“百步岭头之紫阳宫”的介绍:原名“紫阳庵”,创建于明嘉靖四十四年(1565)。清雍正十年(1732),敕命工部主事刘长源来临,迁紫阳庵于百步岭头右麓,起“紫阳道观”,并树御制碑文。后屡有修葺,文革时遭毁。1983年重建,改名为“紫阳宫”。

清代天台人齐召南《百步岭访张紫阳足迹赋示同游》诗云:“街名缨络记台州,州城故宅紫阳楼。楼边父老多能说,曾是仙家几度留。”近代临海人项士元也有《百步岭紫阳宫》诗作:“一叶溪心涌,仙山近可跻。危楼饥鹭宿,旧灶白云迷。流水绿无尽,遥岑碧不齐。羽人何处觅,枝上鸟空啼。”

笔者造访时,紫阳庵内甚是安静,只有一位妇人在忙着手中的活计,见有人造访,便起身热心地介绍,并拿出一页民国临海县志中有关紫阳庵的复印件让我了解紫阳庵的悠久历史。院中有一水槽,是由几块腊黄的古石板拼成的,古板上有石槽和精美的雕刻。主人介绍说这是当年固定石碑用的,文革时被拆毁,另一块之前被收购。言语中为古物的旁落多有惋惜之意。我怀疑,主人所谓的石碑,很可能就是明嘉靖台州推官张滂所立的“重修紫阳题诗碑记”也未可知。

与紫阳庵相邻且相连的则是紫阳宫。相对于紫阳庵,紫阳宫内显得热闹些,几位上了年纪的阿婆正在进行组装门帘的劳务加工。但在宫中,似已无古老的陈迹可寻。

春雨淅淅沥沥。站在百步庵和百步宫前,百步岭外的始丰溪水潺潺而过,远处的连绵青山雨雾缭绕,幻如仙境。——也许,紫阳真人果真来过这里,是被这儿的如仙风景所吸引;也许,正因为紫阳真人的到来,让这儿的山水平添了一分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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